“我知道。你爹是涼郡太守。”楊遠志打斷他，“但你知道嗎，我是誰？”
胖子愣了一下。“你……你是誰？”
“我叫楊遠志。”
胖子的臉一下子白了。楊遠志，這麼熟悉，對了，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大夏國楊家的六公子，平梁伯，青川口一戰斬殺拓跋雄的少年將軍。他的臉白得像紙，腿軟得像麵條，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你是大夏國的楊遠志？那個殺拓跋雄的楊遠志？”
楊遠志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湯碗，繼續喝湯。湯己經涼了，他沒有在意。
胖子坐在地上，看著楊遠志的背影，渾身發抖。他想起拓跋雄，大梁國的名將，三十萬大軍的統帥，被眼前這個少年一槍刺穿了咽喉。他打了個冷顫，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倒在地上的隨從們也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跑了。
雅間裡安靜下來。趙勇把門關上，和周鐵守在門口。楊遠志放下湯碗，看著蕭若雪。蕭若雪低著頭，繼續吃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蕭姑娘，你怕不怕？”他問。
“不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蕭若雪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而且，你剛才說，你是楊遠志。”
楊遠志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報自己名字的時候，很威風。”
楊遠志看著她，忽然笑了。蕭若雪很少夸人，更很少誇他。她說的是真話，因為她從來不說假話。
“蕭姑娘，等找到《太虛心經》，我們就在天山住一段時間。”
“好。”
“住多久都行。”
“好。”
楊遠志看著她，她低著頭，繼續吃菜。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那道舊傷疤照得很淡。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燕山書院藏書樓五樓，她坐在書案後翻書，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你祖父的信，山長給我看了”。那時候他八歲，她十二歲。十年過去了，他十八歲，她二十歲。時間過得真快，但有些東西從來沒有變過。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她的背影還是那麼首，她吃飯的時候還是那麼安靜。
“蕭姑娘。”
“嗯。”
“等所有事都結束了，我們成親吧。”
此言一齣，窗外的暮色彷彿都凝滯了一瞬，只剩下那句輕輕的“我們成親吧”在瀰漫著桂花香氣的空氣中，安靜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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