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練氣九層。”宮主道,“再往上,就是築基。築基之上,還有金丹、元嬰、化神。那些都是傳說中的境界,萬年前的練氣士才能達到。現在的玄雲大陸,己經沒有人能修煉到那個地步了。靈氣不夠,靈體不夠,功法也不夠。”
他頓了頓,看著楊遠志。“但也許,你可以。”
楊遠志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竹簡。九層功法,他剛練到第三層。還有六層等著他。他不知道要練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練成。但他會練下去。不是為了寒玉宮,不是為了宮主,是為了他自己。為了變強,為了守住他想守住的一切。
“宮主,我會努力的。”
宮主點了點頭。“去吧。寒玉宮的後山石室,你可以隨時使用。聚靈陣的靈氣雖然稀薄,但對你現在的境界來說,足夠了。等你突破到更高層次,可能需要更好的修煉環境。到那時候,再說吧。”
楊遠志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大殿。蕭若雪跟在他身後,兩人並肩走在甬道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蕭姑娘。”
“嗯。”
“你說,那些離開的大能,他們還會回來嗎?”
蕭若雪沉默了一會兒。“不會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需要這裡了。這裡有他們留戀的東西,他們不會走。他們走了,就是沒有留戀了。”
楊遠志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顯得很柔和,那道舊傷疤幾乎看不出來。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大夏的時候,母親站在府門口送他,眼眶紅紅的,卻沒有哭。她不想讓他走,但她沒有攔他。因為她知道,他必須走。她有留戀,所以她留下了。那些離開的大能,他們沒有留戀了,所以他們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蕭姑娘,你有留戀嗎?”
蕭若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
“什麼?”
“你。”
楊遠志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冷,但沒有抽回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長長的甬道,走出石門,站在寒玉宮的山門前。月光灑在松林上,把松針照得銀白。風吹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遠處的天山山脈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山頂上的積雪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一條條銀色的龍,蜿蜒在夜空中。楊遠志看著那些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平靜。
他找到了《太虛心經》,突破了第三層,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接下來,他要在寒玉宮修煉,把後面的六層一層一層地突破。他不知道要花多少年,也許幾年,也許幾十年,也許一輩子。但他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
蕭若雪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正當兩人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中時,楊遠志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手中的竹簡,落在了最後一卷末尾處的一行蠅頭小字上。那行字墨跡陳舊,與其他部分的字型略有不同,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後才被人補上去的。
“謹記:所去之界,非善地。若後世有緣人得承衣缽,築基之日,便是大興之始。幸之,慎之。”
楊遠志猛地抬頭,與蕭若雪對視一眼。這行字是誰留下的?大興又是什麼?是萬年前的祖師,還是後來某位試圖離開的前輩?他忽然想起方才突破時,那股來自北方的陰冷窺視。
原來他本以為平靜的修煉之路,早己在萬年前就被寫下了註腳。而那個註腳,指向了一個遠比玄雲大陸更加兇險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