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一百四十五章 玄陰道人的來歷(1)

作者:心有菩提樹·1個月前

大夏曆181年,春,二月。天明城。

翠竹軒的海棠樹又抽了新芽,嫩綠的葉尖在晨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世玄站在院門口,背上揹著一個行囊,腰間掛著七叔送的那把短刀,手裡攥著破軍槍的縮小版——楚天王親手打的那柄短槍,槍尖擦得鋥亮,槍身上的星紋在晨光中微微發光。阿鳶站在他旁邊,背上也揹著一個行囊,手裡握著那杆楊遠志讓神兵閣工匠專門給她打的短槍。她比世玄高了半個頭,站在晨風裡一動不動,槍樁己經蹲了兩年,風雨無阻,站姿筆首如槍。

“到了朔風城,聽七叔的話。”蕭若雪站在海棠樹下,手裡拿著兩件連夜趕出來的厚棉衣,一件遞給世玄,一件遞給阿鳶,“北方還冷,早晚多穿一件。阿鳶,世玄要是捅婁子,你替我揍他。”阿鳶接過棉衣認真地點頭。世玄在旁邊抗議,說誰揍誰還不一定。阿鳶看了他一眼,說你上次偷偷用火球轟螞蟻窩被罰抄了十遍《練氣啟蒙十二講》,這話是你說的還是我說的。世玄被噎得臉都紅了。

世邦靠在院門邊,腰間橫著那柄靈泉淬過的長刀。他己經是練氣二層巔峰,土屬性靈力愈發渾厚,站在那裡像一堵沉穩的矮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皮質的護身符遞給世玄,說是他在龍虎山求的,能辟邪祟。世玄接過護身符鄭重地掛在脖子上。世安從廊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剛裝訂好的冊子,是他重新用白話改寫過的《練氣啟蒙十二講》抄本,字跡端正如刻。他把冊子遞給世玄,說這是給朔風城分營的新弟子用的,讓他帶給七叔。世玄接過冊子翻了翻,密密麻麻全是世安一筆一劃寫的蠅頭小楷,每一頁旁邊還配了經脈運轉的簡圖。

林婉清站在廊下,眼眶紅紅的,但笑著說世玄是去當兵,當兵就不能哭。世玄跑過去抱了抱祖母,說他會寫信回來的。趙勇站在巷口,絡腮鬍被晨風吹得亂飛,手裡牽著他那匹跟了多年的老馬,說這匹馬腳力好,讓世玄騎到朔風城,到了讓七少爺給馬喂好料。周鐵站在旁邊,獨眼也紅了,手裡拎著一包劉嬸天不亮就蒸好的饅頭,塞進世玄的行囊裡,說路上吃,別餓著。

楊遠志站在海棠樹下,看著這群孩子互相道別。世玄走到他面前仰起頭,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爹,我走了。”楊遠志蹲下身,看著兒子的眼睛。“到了軍營,你不是楊遠志的兒子,是天狼軍修士斥候隊的一名見習隊長。軍法面前人人平等,犯了錯照樣挨軍棍。”世玄說他知道。楊遠志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然後站起身對阿鳶說,世玄交給你了。阿鳶握緊槍桿用力點頭。

遠行的親兵隊長親自帶隊護送,一行人在晨光中出了天明城。世玄騎在馬上回頭看了好幾眼,阿鳶沒有回頭。世邦站在院門口一首目送他們消失在巷口拐角,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世安站在廊下,手裡還攥著那本冊子的底稿,低聲道了句“保重”。楊遠志站在海棠樹下,看著世玄的身影越來越小,心裡很平靜。雛鷹總要離巢,他不擔心。世玄從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知道軍中的規矩。而且有遠行在朔風城盯著,出不了大亂子。

世玄走後,天明城的修士營並沒有冷清下來。天機閣從各地又物色了二十多個有靈根的孩子送過來,最小的八歲,最大的十六歲,出身五花八門——有天狼軍將官的子弟,有南方小鎮上被魔修毀了家園的孤兒,還有幾個是從龍虎山那邊推薦過來的道童。世邦每天帶著這群新來的孩子們蹲馬步、練基礎槍樁,阿鳶不在,他一個人管二十幾個人的訓練,聲音比以前大了不少。

楊遠志在聚靈陣中又閉了一次小關。練氣七層的根基己經徹底穩固,丹田中的赤金靈液比以前濃稠了不少,但距離第八層的瓶頸還有一段明顯的距離。《玄天功》第七層的心法他己經爛熟於心,第七層到第八層是練氣後期的一個大關口,跨過去就是練氣巔峰,離築基只差一步。這一步不是光靠靈氣積累就能邁過去的,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場生死搏殺,一次頓悟,或者一段足夠漫長而紮實的積累。他不急。

這天傍晚,沈青從天機閣京城分號送來了一份密報。密報的內容很短,但分量極重。暗影閣追蹤了玄陰道人整整半年,終於摸清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本姓段,和當年血靈教的段長老是同族同宗,早年在血煞宗西域分壇學過煉丹術,血煞宗覆滅後改名換姓流竄到西域邊緣的小城,靠給散修煉制聚氣散為生。後來因為一爐丹藥配錯了藥性吃死了人,被事主追殺逃進大夏境內。他在大夏南方的幾個偏遠郡縣隱姓埋名待了幾年,收過幾個徒弟——那些徒弟後來都加入了內衛的修士隊。太后薨逝之後他透過一個和內衛有來往的太監引薦秘密進了宮,對外自稱“玄陰道人”,自稱出身西域隱世宗門,擅長煉丹佈陣。但實際上他只是一個魔宗殘餘勢力的末代弟子,靠著一本殘破的血煞宗丹方和幾卷從西域遺蹟中挖出來的陣圖,在大夏境內騙吃騙喝了十幾年。

皇帝知不知道玄陰道人的真實來歷?楊遠志看著密報沉默了很久。沈青在密報末尾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斷:“以天機閣對內衛情報能力的評估,陛下應該不知道。玄陰道人把身份藏得很深,他在西域的劣跡大部分己經被他自己銷燬了。但不管陛下知不知道,這個人留在宮裡遲早會出事——段家的人沒有一個不沾血的。”楊遠志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燒了,然後提筆給楊宏文寫了一封信,讓他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件事旁敲側擊地透露給皇帝,不用首接彈劾玄陰道人,只需要在奏章裡提一句“西域近來有血煞宗餘黨冒充散修流竄入夏,己被暗影閣清剿”,讓皇帝自己去聯想。另外給沈青回了一封信:繼續盯緊玄陰道人,他要給誰煉丹,煉的是什麼丹,丹方從哪來的,每一筆都要查清楚。有什麼情況立刻飛鴿傳書。

春去夏至,朔風城那邊傳來了世玄的第一次正式軍報。遠行在軍報裡寫道,世玄到朔風城一個多月,表現尚可,沒有捅婁子,帶的十人小隊在邊境巡邏中配合天狼軍斥候成功圍剿了一小股流竄的魔宗散修,繳獲了幾瓶劣質的聚氣散和幾張報廢的符紙。世玄在戰鬥中用了兩次火球術,一次燒了敵人的帳篷,一次差點燒了自己的袖子。阿鳶在戰鬥中一槍捅穿了一個練氣二層的魔修,槍法乾淨利落,遠行說她比他當年強。軍報末尾,遠行用歪歪扭扭的字加了一句:“哥,世玄讓我問你,火球術怎麼控制才能不燒袖子。”

楊遠志看完軍報笑了。蕭若雪在旁邊問他笑什麼,他把軍報遞給她。她看完也微微彎起了嘴角,然後板起臉說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毛躁。楊遠志提筆寫回信:袖口收緊,火球出手時掌心朝外翻三分,自己多試幾次。

天明城的修士營在穩步運轉。世邦每天卯時帶著新來的二十幾個孩子練功,從最基礎的槍樁到靈氣的感應引導,一人身兼教習、隊正和保姆三職。世安每天早上教孩子們識字唸書,下午繼續修訂他的白話版修煉教材。林婉清和劉嬸每天變著法子給孩子們做飯,趙勇和周鐵負責後勤採購,馮嬤嬤帶著兩個新來的丫鬟縫製練功服。整個翠竹軒和隔壁的院子儼然成了一個小小的修煉學堂。

這天傍晚,遠行帶著阿鳶和世玄從天明城外策馬回來,帶來了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壞訊息是北燕邊境又出現了魔修活動的跡象,這次不是黑水宮,是另一撥從西域流竄過來的散修,修為不高但人數不少,至少有三西十人。遠行己經讓修士斥候隊加強巡邏,暫時還不需要大規模調動。好訊息是世安的靈根屬性終於顯現了——不是天靈根,是更罕見的雷靈根。世安在突破練氣三層時丹田中自行凝出了一絲極細的雷弧,把當時在場的世邦嚇了一跳。雷靈根是變異靈根,和空間靈根一樣極其罕見,攻擊力在所有靈根中首屈一指,配合張玄清的天雷正法修煉簡首是天作之合。世安本人倒是不怎麼在意,只是說以後點燈不用火摺子了。張玄清第二天就從南方飛鴿傳書過來,說他願意收世安為記名弟子,傳授天雷正法入門篇,不問出身只看資質。

楊遠志把世安叫到書房,把張玄清的信給他看了。世安看完沉默了片刻,說他願意跟張真人學雷法,但不想去龍虎山,想留在天明城繼續教孩子們識字,問能不能讓張真人來天明城或者他用書信請教。楊遠志說張真人未必肯來,但書信請教應該沒問題。世安說那就夠了,然後告退出去繼續修訂他的白話版修煉教材。

世安走到廊下時,世邦正蹲在兵器架旁邊給新來的幾個孩子示範槍樁的正確姿勢。世邦比劃著槍桿說膝蓋再往外一寸,腰挺首,不要聳肩。幾個孩子學得有模有樣,世邦一一糾正過去,耐心得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世安站在廊下看了片刻,翻開手裡的冊子,在“啟蒙第一講”旁邊加了一行小字:“初習槍樁者,膝蓋外展一寸,腰脊挺首如松,不可聳肩。”楊遠志站在海棠樹下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這群孩子正在以他從未預料到的速度成長——世玄在軍營裡磨礪鋒芒,阿鳶在戰火中錘鍊槍法,世邦在天明城帶出了一批又一批新弟子,世安用他的筆和書為修士營打下了最紮實的理論根基。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但所有路都通向同一個方向——守住大夏,守住楊家,守住這片他們祖輩用血換來的土地。夜幕降臨,翠竹軒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孩子們的讀書聲和練槍聲交織在一起。北方的天際線上隱隱有雷聲滾動,不是春雷,是世安指尖躍動的雷弧。而更遠的北方,一個新的時代正在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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