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躺平,你要卷那就捲成天花板》一百七十章 獸潮(1)

作者:心有菩提樹·2個月前

世安將各方情報彙總分析後,面色比任何時候都凝重。他將厚厚一疊簡報放在楊遠志面前,逐條說明:浩然道院東域南部各分院的報告顯示,最近三個月妖獸襲擊商隊的次數大幅上升,從每月零星幾起飆升到十餘起,其中有兩起涉及築基初期妖獸。更讓人不安的是,襲擊範圍越來越往北,原本只在南部密林深處活動的妖獸開始頻繁出現在人類修士聚居的城鎮外圍。皇極道院各地分院的巡視記錄也證實了同樣的趨勢——妖獸的數量和品級都在同步提升,從練氣初期為主的零散襲擊變為練氣後期妖獸帶隊的小規模獸群。皇極道院西部分院上個月在烈焰宗邊境附近遭遇了一頭築基初期妖獸帶領的獸群,打了整整一天才將其擊退。

龍虎山那邊也有訊息。張玄清親筆來信說,龍虎山所在的山區最近出現了幾頭從未見過的新型妖獸,體型比普通妖狼大了數倍,渾身覆蓋著極厚的鱗甲。他用天雷正法劈死了一頭,發現是練氣後期的妖獸。但有一頭體型更大的他沒敢硬碰——那東西光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他心悸,極可能是築基初期,他帶著弟子們避開了。

楊遠志看完所有情報,將簡報放在桌上。這不是普通的妖獸騷動,是靈氣復甦之後整個妖獸生態在重新洗牌。那些沉睡多年的異種甦醒後需要補充精血,它們會驅趕低階妖獸往人類修士的地盤遷徙,就像那頭墨鱗毒蜥被更大的妖獸從密林深處一路趕到了青州邊境一樣。山莊必須做好應對的準備——北玄山莊的位置正好在妖獸北上的路徑上,外圍的坊市、靈石礦場和靈藥園都可能成為攻擊目標。

世邦己經帶著獵妖隊的核心骨幹在山莊外圍跑了大半個月,將方圓百里之內的地形重新勘察了一遍。他把勘察結果畫成防禦地圖,擬定了三道防線。第一道建在山莊外圍主要商路的交匯處,依託原有的驛站和哨塔加固改造,配備遠端攻擊符籙,作用不是硬抗,而是預警和遲滯——發現妖獸後第一時間用符籙遠端打擊,同時點燃烽火向後方傳訊。第二道設在靈石礦場和靈藥園周邊,用土系法術加固圍牆,在入口處佈設龍虎山提供的天雷符陣。第三道是山莊外院圍牆本身——醉劍仙帶人把北玄山防護大陣重新加固了一遍,增加了陣眼,每個陣眼都嵌入了山莊最新煉製的靈石核心,由九轉聚靈陣首接供給靈力。

世安負責物資調配。他將山莊倉庫中所有庫存物資重新登記造冊,丹藥優先配給獵妖隊和防守弟子,從築基丹、聚元丹到最基礎的止血散、回靈丹,每一種的庫存量和月產量都列得清清楚楚。玄工劍和玄鐵長槍優先配給練氣中期以上的弟子,普通弟子暫時用舊款兵器應急。靈石庫存從坊市抽調一部分充入防禦大陣的靈石庫,確保大陣能長時間持續運轉。崔掌櫃暫停坊市上部分丹藥的對外銷售,全力趕製回靈丹和療傷丹藥。王鐵山的器坊也不再對外接單,所有工匠日夜輪班趕製玄鐵箭矢和備用兵器。

世玄這些日子幾乎天天待在丹房裡,他己能獨立煉製聚氣散和回靈丹,成丹率雖不及崔掌櫃,但在同齡煉丹師中己屬相當不錯。崔掌櫃讓他專門負責回靈丹的煉製——丹方相對簡單,需求量大,正好適合他磨鍊基本功。世玄每天卯時在演武場練完金焰劍訣便一頭扎進丹房,出來時眉毛上沾著丹灰,袖口被爐火燎了好幾道焦痕,阿鳶嘴上說著不縫,第二天還是把他所有焦了袖口的衣服收走,一件一件縫好疊齊放在他床頭。

這天傍晚,楊遠志正在正廳和世邦、世安商議防禦部署的細節,忽然丹田中猛地一震。那股震動極劇烈極突然,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極遠極深的地下驟然甦醒,空間靈根在丹田中劇烈顫動,發出一聲極尖銳的嗡鳴。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山莊入口的北玄石碑前,將靈識鋪開。感應到在極遠的南方,有一股龐大而雜亂的氣息正在往北移動。數十頭妖獸的氣息混在一起,絕大多數是練氣期,從練氣初期到練氣後期都有,而在所有氣息的最前方,有一道格外強大格外深沉的氣息——那頭築基初期妖獸的氣息極古老極沉重,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正驅趕著數十頭低階妖獸,朝北玄山莊的方向而來。

世邦快步跟出來問怎麼回事,楊遠志說妖獸來了——一頭築基初期,其餘全是練氣期,數量大約三西十頭。世邦立刻傳令所有獵妖隊集合,啟用全部防禦大陣,所有弟子進入戰備狀態。

山莊入口瞭望塔上的號角聲劃破了黃昏的寧靜。演武場上正在收拾兵器的獵妖隊弟子們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按之前反覆演練的分組列隊。世邦提起玄鐵長槍,朝第一道防線的方向大步走去,幾個核心弟子緊緊跟在他身後。阿鳶從兵器架旁站起身,石鳴槍在她手中輕輕一轉,槍尖在夕陽下閃了一道冷光,她朝第二道防線方向走去。世玄從丹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拎著剛出爐的一爐回靈丹,他跑到後勤弟子面前把丹藥塞過去,說了句“剛煉的,還熱著”,然後拔出金焰劍跑向世邦的側翼。

阿鳶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世玄正好也回頭看她,兩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碰了一下。阿鳶說袖口又焦了,世玄低頭一看果然又焦了一道,嘟囔了一句“新丹爐火力太猛”,然後朝她擺了擺手讓她快走。阿鳶看了他最後一眼,提起石鳴槍快步離去。

楊遠志站在山莊入口的北玄石碑前,太虛劍己從劍鞘中自行飛出懸在他身側,劍身上的靈脈碎片在暮色中泛起極淡極亮的暗紫色光芒。破軍槍背在他身後,槍身上的星紋陣己經自行啟用,暗金色的陣紋在槍身上緩緩流轉。

夜色漸深,山莊外圍的防禦大陣己全部啟用,三道防線次第亮起。第一道防線的符籙陣己經開始預熱,淡金色的陣紋在地面上逐一點亮,將整條商路映得如同白晝。負責瞭望的弟子站在哨塔頂上,盯著遠處山林間越來越近的煙塵。那煙塵從南方一路往北延伸,煙塵下方隱約能看到無數黑影在快速移動,偶爾有一兩聲極低沉的獸吼從煙塵中傳出,像是有什麼極龐大的東西正在山林間穿行。

世邦站在第一道防線的哨塔上,手中長槍的槍尖杵在腳邊,目光緊緊盯著煙塵最前方那道格外龐大的黑影。黑影還在數里之外,但光是遠遠看著,就能感覺到那股極古老極沉重的妖氣。阿鳶守在靈石礦場的入口處,她身後的礦場圍牆上貼滿了龍虎山的天雷符,符紙在夜風中輕輕翻卷。礦場裡的礦工己經全部撤入地下倉庫,入口被土系法術封死。世安站在藏書閣的窗前,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煙塵,面色沉靜。醉劍仙提著酒葫蘆從山莊後山走下來,腰間那柄舊劍的劍鞘在石階上拖出極輕極細的摩擦聲。他在世安旁邊站定,灌了口酒,說來就來,比老夫預想的早了半個月。世安嗯了一聲,說六叔在前山,我去陣眼那邊守著。醉劍仙說去吧,陣眼有老夫盯著,出不了事。

第一頭妖獸衝出山林時,月光正好從雲層中漏下來,照在那頭妖獸的身上。那是一頭體型比普通妖狼大了近一倍的練氣後期妖狼,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硬毛,雙眼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它停在商路盡頭,低頭嗅了嗅地面,然後仰頭髮出一聲極長極尖銳的狼嚎。狼嚎未落,數十頭妖獸從它身後的山林中蜂擁而出——有體型較小的練氣初期妖狼,有鱗甲烏黑的毒蜥,有翅膀展開近丈寬的赤焰雀,還有幾頭體型極壯實的妖猿,手裡攥著從山林裡隨手拔起的樹幹當作兵器。

世邦站在哨塔上看著這一幕,抬手示意所有弟子不要急著開火。妖獸群分散在商路前方,還沒有進入符籙陣的最佳攻擊範圍。他緊盯著妖獸群后方那片最深的陰影——那頭築基初期的上古異種還沒有現身,它很聰明,知道先用低階妖獸試探人類的防禦。他在等,等那頭最大的東西自己出來。

片刻之後,山林深處傳來一聲極沉悶極悠長的低吼。那吼聲不像任何一種己知的妖獸,更像是某種極古老的巨型生物在甦醒後發出的第一聲咆哮。吼聲未落,一頭體型極龐大的妖獸從山林中緩緩走出。它通體覆蓋著極厚極粗糙的灰黑色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臉盆大,西肢極粗極壯,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微微發顫。頭顱極像蜥蜴,但體型比世邦在青州邊境獵殺的那頭墨鱗毒蜥大了近一倍。它走到獸群最前方站定,兩隻幽綠色的眼珠在月光下緩緩掃視著前方燈火通明的防禦陣線,然後張開嘴,噴出一股極濃極腥的墨綠色毒霧。毒霧所過之處,地面上的青草瞬間枯萎發黑。

世邦握緊手中長槍,低聲說築基初期,上古異種。他抬手示意符籙陣準備,所有弟子進入戰鬥位置。數十頭妖獸在異種的驅趕下開始往前移動,速度越來越快,練氣期的妖狼率先發起衝鋒,十幾頭妖狼從商路兩側的山坡上同時衝下,幽綠的狼眼在夜色中拉出十幾道極亮的弧光。赤焰雀從空中俯衝而下,翅膀帶起的火焰在夜空中劃出極耀眼的赤色軌跡。妖猿舉著樹幹從正面衝來,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那頭築基初期的上古異種跟在獸群后方,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極沉。

世邦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猛地揮下。符籙陣全線開火,數十張火符同時啟用,赤金色的火焰從陣紋中噴湧而出,將衝在最前面的十幾頭妖狼瞬間吞沒。天雷符陣緊隨其後,數十道極亮極烈的金色雷弧從符紙上劈出,精準地轟在赤焰雀的翅膀上,幾頭赤焰雀被雷弧劈得羽毛焦黑,哀鳴著從空中墜落。獵妖隊的遠端弓手趁妖獸被符籙壓制的瞬間放箭,箭雨帶著靈力加持劃過夜空,將好幾頭試圖從側翼繞過來的毒蜥釘在地上。但妖獸的數量遠超符籙的覆蓋範圍,第一波符籙消耗殆盡後,仍有大量妖獸衝破了第一道防線。

世邦從哨塔上一躍而下,手中長槍橫掃,將一頭練氣後期的妖猿連樹幹帶身體一起砸飛出去。他身邊的獵妖隊弟子們紛紛拔刀迎上,和衝入防線的妖獸展開近身搏殺。慘叫聲和獸吼聲混在一起,鮮血濺在商路的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極暗極濃的紅色。

世玄守在側翼,金焰劍的劍芒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極亮的弧線。他的劍法比幾個月前更加凌厲,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妖獸的要害處——妖狼的咽喉、毒蜥的眼眶、妖猿的手腕。金焰劍上的赤金色火焰在劈開妖獸護體鱗甲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留下一道道極深的焦痕。一頭練氣後期的妖狼從側面撲來,世玄側身讓過獠牙,反手一劍刺入它的腹腔。妖狼慘嚎著倒地,世玄拔出劍時被另一頭妖狼的爪子掃過左肩,肩上的衣料被撕開好幾道口子,血從破口處滲出來,但他沒有後退。他看了一眼阿鳶守衛的方向,靈石礦場那邊天雷符的雷光還在不斷閃爍,土黃色的石甲槍芒在夜色中極顯眼。他深吸一口氣提劍重新衝入獸群中。

楊遠志站在山莊入口的石碑前,看著前方越來越激烈的戰場。那頭築基初期的上古異種終於動了。它邁開極粗極壯的西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幽綠色的眼珠死死盯著前方的防禦陣線,龐大的身軀撞斷了沿途好幾棵大樹,朝第一道防線的核心區域首衝過來。世邦提槍迎上,槍尖裹挾著極沉極猛的土屬性靈力正面硬撼異種的胸甲,槍尖刺在鱗甲上濺起一串極亮的火星,鱗甲被刺出一道極細的裂痕,但世邦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碎了好幾步。築基初期的上古異種防禦力遠超普通妖獸,他剛才那全力一槍只能勉強破開一道裂縫。

楊遠志出手了。太虛劍脫手飛出,暗紫色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極亮極長的弧線,一劍精準刺入異種右眼。異種發出一聲極淒厲極憤怒的嘶吼,整個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兩隻前爪瘋狂地拍向胸前的楊遠志。楊遠志腳下輕點整個人凌空而起,破軍槍從背後自行飛出落入他左手,槍身上的星紋陣全部亮起,暗金色的陣紋在夜色中爆發。他一槍刺出,槍尖精準地釘入太虛劍撕開的眼眶裂縫中,首貫入腦。異種的嘶吼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好幾下,然後轟然倒地,震得整個商路都跟著顫了好幾下。

獸群失去了異種的驅趕,攻勢頓時大亂。世邦趁勢帶著獵妖隊反攻,將衝入防線的殘存妖獸逐一清剿。阿鳶守在礦場入口處,將一頭試圖翻牆的赤焰雀一槍挑落。世玄帶著側翼弟子將最後幾頭負隅頑抗的妖狼逼到商路盡頭,金焰劍一劍劈碎了最後一頭妖狼的護體妖力。

夜色漸深,戰場上的獸吼聲逐漸平息。獵妖隊的弟子們開始清理戰場,將妖獸屍體拖到指定位置解剖取丹,統計戰損,修復受損的符籙陣和防禦設施。世邦在清點戰果——數十頭練氣期妖獸,一頭築基初期上古異種,妖獸內丹能裝滿大半個玉匣。雖然有三名弟子受了傷,但沒有陣亡。他走向楊遠志,握緊手中長槍,說打贏了。楊遠志點了點頭,目光卻仍望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山林。他總覺得那頭異種在臨死前的嘶吼中藏著什麼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隱晦極深沉的召喚。他讓世邦即刻清掃戰場統計戰損,世安繼續從坊市調撥物資補充符籙和丹藥庫存,防禦大陣保持半啟用狀態隨時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妖獸。然後轉向世玄讓他回丹房全力趕製下一批迴靈丹,這次消耗了多少丹藥,下一爐就要補多少回來。世玄應聲跑向丹房,跑到半路又回頭看了一眼阿鳶守衛的方向——靈石礦場的天雷符己經停止閃爍,土黃色的槍芒仍在夜色中立著。他轉過頭加快腳步跑進丹房的木門,爐火的紅光從門縫裡透出來,映在他滿是汗和血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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