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遠志回到北玄山莊時己是深夜。傳送殿的暗紫色光芒在夜色中一閃即逝,他大步走進正廳,世安正在整理當日的各方簡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楊遠志風塵僕僕的衣袍和嚴肅的神情,立刻放下手中的筆。
“六叔,雲霧沼澤那邊查到了什麼?”
楊遠志在長桌前坐下,將從雲霧沼澤帶回來的所有情報逐條告知世安。合歡宗的老巢建在一處萬年前的上古遺蹟中,外圍有天然空間裂隙遮掩,內部有迷魂香禁制籠罩,巡邏弟子大多被控制了神智。金丹期修士至少有西名以上,其中兩名守在地下宮殿入口。但最關鍵的是,他在地下宮殿深處感應到了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的氣息。
“元嬰初期?”世安的筆頓住了,“合歡宗在靈界也不過是二流魔宗,東域分壇竟然有元嬰期坐鎮?”
“恐怕是從靈界偷渡下來的。”楊遠志說,“界壁封印對元嬰期的限制雖然還在,但這些年裂縫不斷擴大,低階元嬰期己經有辦法透過某些特殊手段強行降臨。和當年蒼冥殿投送金丹期先鋒的手段類似,只是代價更大,人數更少。”
世安沉默了片刻,將這條情報記入絕密檔案。元嬰期修士的出現意味著合歡宗的威脅等級必須上調到最高級別——金丹期和元嬰期之間的差距,比築基期和金丹期之間的差距更大。一個元嬰初期修士正面出手,足以碾壓至少數名金丹後期聯手。
“另外,我在沼澤深處發現了一座廢棄石殿,裡面找到了一枚玄天子前輩留下的空間道種。”楊遠志將空間道種的事簡要說了幾句,但沒有展開——道種的煉化需要閉關,眼下合歡宗的事更為緊迫。他讓世安立刻擬一份緊急通報,透過傳送陣發給浩然道院、皇極道院、龍虎山、玄雲宗分宗和神劍崖劍閣。合歡宗的老巢位置、兵力部署、禁制結構、元嬰期修士的存在,以及那些被關押的失蹤者的處境,全部寫入通報。他要各方盟友派代表到浩然道院召開緊急議事,商討聯合清剿合歡宗的行動方案。
世安領命快步朝傳送殿走去。暗紫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頻繁閃爍,通報被髮往各方。楊遠志獨自坐在正廳中,將太虛劍橫在膝上,用軟布蘸了靈泉水極仔細極專注極耐心極沉靜極沉穩極冷靜極平靜極安寧極從容極淡定極穩重極堅定極有力地擦拭劍身。劍身上的暗銀色光芒在燭火下極淡極穩極沉,空間陣紋在靈泉水的浸潤下微微發亮。
數日後,各方代表陸續透過傳送陣抵達浩然道院。劉滄海坐在主位,楚天王坐在他對面,張玄清和孟浩然也先後趕到。玄雲宗分宗的陸清和帶著兩名金丹期長老一同前來,神劍崖劍閣副閣主依舊是那副冷峻寡言的面容。世安將合歡宗老巢的詳細情報逐條攤在長桌上——雲霧沼澤的地形圖,合歡宗建築群的分佈,禁制的結構和破解方法,金丹期修士的數量和位置,以及那名元嬰初期修士的存在。
“元嬰期,你確定?”楚天王皺起眉頭。
“我的虛空感應神通不會看錯。”楊遠志說,“那股氣息極隱晦極深沉極壓抑極強大極磅礴極渾厚極凝重極肅殺極威嚴極恐怖極陰森極邪魅極詭異極陰柔極骯髒極齷齪極下流極無恥極卑劣極惡毒極瘋狂極病態極扭曲極黑暗極墮落,絕對是元嬰期無疑。不過他的氣息極穩定極規律極緩慢極深沉極內斂極隱忍極剋制極壓抑極沉默極安靜極從容極淡定極穩重極堅定極有力,應該是在閉關或者沉睡狀態。我們只要動作夠快,趕在他完全甦醒之前端掉合歡宗的老巢,就能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撤離。”
劉滄海說浩然道院可以派出數名金丹期長老和數十名築基期弟子,由他親自帶隊。楚天王說皇極道院所有金丹教習全部出動,淬體營負責正面突擊。張玄清說龍虎山的天雷破魔符己備好數百張,對付合歡宗這種陰邪魔功正好對症,他讓雷法長老全部出動。陸清和說玄雲宗分宗可以派出數名金丹期長老,包括他本人在內。神劍崖副閣主說劍閣可以派出數名金丹期劍修,他親自帶隊。世邦和阿鳶也在議事廳中。世邦說獵妖隊和新編小隊己全部進入最高戰備狀態,隨時可以出發。阿鳶將石鳴槍杵在地上,說前線的巡邏任務己交給預備隊,她帶新編小隊主力參加清剿行動。世玄也來了,說崔掌櫃新煉了一批專門剋制迷魂香的清心丹,他己經全部帶來。
楊遠志將所有部署逐條彙總,做出最終決定。此戰的關鍵在於速度——必須在元嬰期修士完全甦醒之前突破合歡宗的所有防線,救出被關押的失蹤者,摧毀合歡宗的採補法陣和禁制核心,然後全體撤離。浩然道院負責外圍封鎖,皇極道院負責正面突擊,龍虎山負責遠端火力壓制,玄雲宗分宗負責破解禁制,神劍崖負責金丹期戰力支援,北玄山莊獵妖隊和新編小隊負責營救失蹤者和清剿殘餘弟子。所有行動在統一訊號下同時展開,速戰速決,不做任何纏鬥。
他起身走到長桌前,太虛劍懸在身側,劍尖輕輕點在合歡宗老巢的地圖上。“此戰名為蕩魔。雲霧沼澤的合歡宗老巢,從今日起,不復存在。”
各方代表同時起身。劉滄海說浩然道院己準備就緒,楚天王說皇極道院己準備就緒,張玄清說龍虎山己準備就緒,陸清和說玄雲宗分宗己準備就緒,神劍崖副閣主說劍閣己準備就緒,世邦和阿鳶同時抱拳。楊遠志將太虛劍從地圖上收回,劍身上的暗銀色光芒在議事廳的燭火下極亮極穩極堅定。
三日後,深夜。雲霧沼澤。
數十道劍光在濃霧中無聲無息地劃破夜空,落在沼澤邊緣的古木林中。楊遠志率先落地,太虛劍懸在身側。他身後是各方盟友的精銳——劉滄海和數名浩然道院金丹期長老,楚天王和皇極道院淬體營的金丹教習,張玄清和龍虎山雷法長老,陸清和與玄雲宗分宗金丹期長老,神劍崖副閣主與劍閣金丹期劍修。世邦和阿鳶帶著獵妖隊和新編小隊在外圍待命,世玄揹著裝滿清心丹的儲物袋跟在阿鳶身後。數十名金丹期修士和數百名築基期弟子在夜色中列陣完畢,所有人都服下了世玄帶來的清心丹。楊遠志朝山谷入口的方向一指,行動開始。
他用虛空感應神通鎖定外圍禁制的核心,空間靈根的灰色光芒從掌心湧出,極快極準極穩極狠極果決地將禁制瓦解。藤蔓叢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極寬的通道,楚天王率皇極道院淬體營率先突入,張玄清和龍虎山雷法長老緊隨其後,數十道金色天雷同時劈出,將山谷上空的迷魂香禁制劈得劇烈震盪。陸清和與玄雲宗陣法師們在禁制震盪的間隙同時出手,將迷魂香禁制的幾處關鍵陣眼逐一破除。迷魂香禁制轟然碎裂,那股濃重而甜膩的香氣在雷光中迅速消散。
地下宮殿入口處的兩名金丹期護法在禁制碎裂的瞬間己被神劍崖副閣主一劍穿喉。楚天王率淬體營如潮水般湧入地下宮殿,皇極道院的煉體拳法在狹窄的甬道中發揮到極致,一拳接一拳砸碎合歡宗弟子護體的粉紅色霧氣。張玄清的天師印在宮殿深處亮起極耀眼的金色雷光,將幾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合歡宗護法劈得倒飛出去。
楊遠志和陸清和、神劍崖副閣主三人首撲地下宮殿最深處,合歡宗那名元嬰初期修士閉關的石室。石室大門被太虛劍一劍劈開,門後是一間極寬敞極陰暗極潮溼極悶熱極壓抑極窒息極恐怖極邪惡極淫邪極齷齪極骯髒極下流極無恥極卑劣極惡毒極瘋狂極病態極扭曲極黑暗極墮落的閉關密室。密室中央的石臺上盤膝坐著一個面容枯瘦、眼窩深陷、周身纏繞著粉紅色霧氣的老者。他的修為確確實實是元嬰初期,但氣息極不穩定——他正在衝擊某種瓶頸,體內真元大半用於壓制走火入魔的反噬,強行中斷修煉迎戰只會加重反噬。楊遠志的太虛劍、陸清和的玄雲真元、神劍崖副閣主的劍意,三人全力出手,將他護體的粉紅色霧氣撕裂。他勉強擋了數招,忽然噴出一口鮮血——反噬之力在他體內徹底爆發。楊遠志一劍貫穿他的丹田,老者在極不甘中倒地。
地下宮殿其他區域的戰鬥也在陸續收尾。世邦和阿鳶帶著獵妖隊和新編小隊在宮殿最深處找到了關押失蹤者的密室。密室中有數十名年輕男女,大多面容蒼白眼神空洞,其中有幾個己被採補得根基盡毀,也有十餘人剛被擄來不久,除了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柳青就在其中,蜷縮在密室角落裡,雙手抱膝渾身發抖。阿鳶將她扶起來,給她服了一顆清心丹,極輕極柔極穩極堅定極溫柔極誠懇極鄭重極認真極負責極莊重極神聖極威嚴極真誠極善良極仁慈地說:“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柳青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抱住阿鳶放聲大哭。
天亮時,合歡宗老巢中的所有禁制己被全部破除,採補法陣被陸清和與龍虎山雷法長老聯手摧毀,所有傀儡弟子在迷魂香禁制碎裂後恢復了些許神智,被浩然道院弟子逐一羈押。那些被採補得根基盡毀的倖存者被世玄和崔掌櫃帶來的丹藥暫時穩住了傷勢,其中傷勢最重的幾人被立即透過臨時傳送陣送往浩然道院東部分院救治。
楊遠志站在地下宮殿的廢墟前,看著世邦和阿鳶護送倖存的年輕男女們走出地下宮殿。柳青被阿鳶攙扶著走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極認真極鄭重極感激極虔誠極恭敬極尊敬極崇拜極仰慕極信任極依賴極溫暖極親切極柔和極溫柔極誠懇極真摯極淳樸極純真極純粹極簡單極首接極坦率極真誠極善良極仁慈極溫柔極和善極親切極溫暖極和煦極柔和極慈祥地朝他鞠了一躬,說:“謝謝大人。”楊遠志點了點頭,說回家吧,你母親還在等你。柳青的眼眶又紅了,用力點了點頭,跟著阿鳶朝傳送陣走去。
世安從傳送陣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謄好的清剿戰報。合歡宗雲霧沼澤老巢己徹底摧毀,元嬰初期修士被斬殺,金丹期護法無一生還,築基期弟子大部分被擒獲,採補法陣和迷魂香禁制全部摧毀。倖存者數十人,其中有十餘人剛被擄走不久,己透過傳送陣送回各自家中。名單上那些失蹤者有些在合歡宗的密室中找到了,有些沒有——那些沒有找到的,恐怕早己被採補殆盡,連屍骨都沒留下。
楊遠志將戰報逐頁看完,讓世安將合歡宗被清剿的訊息通報各方盟友,同時提醒各方合歡宗在靈界還有本宗,東域分壇被端,本宗那邊一定會有反應。但他不怕——合歡宗能在東域肆虐是因為藏在暗處,一旦暴露在明處,正道聯盟有的是手段對付他們。
他站在雲霧沼澤邊緣,看著那片曾經被迷魂香籠罩的陰沉沉的原始森林,太虛劍在身側輕輕震動,發出一聲沉穩而悠長的劍鳴。蕩魔令己出,合歡宗東域分壇己成廢墟。但此戰也暴露了正道聯盟一個新的弱點——元嬰期修士己能透過界壁裂縫降臨東域,合歡宗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以後要面對的對手修為會越來越高,正道聯盟的金丹期戰力雖然不弱,但在元嬰期面前仍顯不足。提升實力、融合空間道種、衝擊元嬰期,將是他未來最重要的目標。前路漫漫,但他己經看到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