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山莊的下午茶廳裡，水晶吊燈垂下溫潤的光，將每一寸空氣都照得恰到好處的矜貴。
關彌垂眸看著面前的合同，指尖點在利潤分配那一欄，指腹下是Kevin剛剛用鋼筆劃出的一條橫線。
“Mia，好歹得讓我看到利潤啊，不然我很擔心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Kevin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生意場上慣用的那種親暱——彷彿叫一聲英文名，就能把這場談判變成老友敘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關彌臉上，試圖捕捉一絲鬆動。
關彌抬起頭。
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為難，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常見的“您再考慮考慮”的職業化微笑。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睛很黑，很靜，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如果只用這個來助推之後的合作，”她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覺得也夠了。”
她合上合同，唇角輕輕一勾。
不是笑，只是嘴角的一個弧度。
“畢竟看清現實不是更重要麼？”
Kevin愣了一下。
他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拍桌子的，有打太極的，有笑眯眯說著狠話的。但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不動聲色地把他的試探堵了回來，還順手把球扔還給他——
助推之後的合作。
意思是，這次的利潤，是為了下一次更大的合作鋪路。如果連這點“看清現實”的誠意都沒有，那之後的事也不必談了。
Kevin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那點被看穿的不自在，重新掛上笑容。
“Mia啊Mia……”
“Kevin，期待我們的下次合作。”
關彌己經站起身，伸出手。
那隻手纖細白皙，骨節分明，像彈鋼琴的手。但握過來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Mia，真的不留下來用晚餐嗎？Michael特意訂了Spago的位置。”
“不了，”她回答，“我今晚的機票回倫敦。”
“可是——”
關彌看他一眼。
Kevin握了握，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姑娘……”
太不留情面了。
但他也知道，柏庭集團能把美國西海岸的業務交給她，不是沒有道理的。
關彌走出茶廳，司機己經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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