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就說。”
福叔頓了頓，終於開口：“大小姐，畢竟都回來了，老爺子那裡……小姐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他看了關彌一眼，見她沒打斷，又繼續說：“這段時間，你那些伯嬸經常去老宅。”
關彌低下頭，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但福叔看懂了——那是她聽到某些事情時的標準表情，嘴角彎一個弧度，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那些伯嬸。
她父親那邊的，她母親那邊的，還有那些拐著彎沾親帶故的。老爺子身體還硬朗，他們不敢明著做什麼，但小動作從來沒斷過。今天送個補品，明天請個安，後天帶孫子孫女來給老爺子看看。
為的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關彌是繼承人，板上釘釘的事。但只要一天沒正式接手，就一天有變數。
“好了，福叔我知道了。”她說，“你回去休息吧。”
福叔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關彌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站了幾秒。
然後她轉身，上樓。
先去臥室拿了換洗的浴衣，但沒急著去浴室。她轉了個方向，走向那間專門放酒的屋子。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橡木和酒香混合的味道飄出來。
這間屋子不大，西面牆都是定製的酒櫃，恆溫恆溼，燈光昏黃。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酒——紅酒、白酒、威士忌，年份從近到遠，產地從法國到中國。
關彌走到最裡面那排酒櫃前，目光掃過那些酒標，最後停在一瓶紅酒上。
1982年的拉圖。
她伸手取下來，拿在手裡看了看。酒標有些泛黃，但儲存完好。
這瓶酒是她二十歲那年，外公送給她的。老爺子說，女孩子可以不懂酒，但不能不會喝酒。關彌當時沒說什麼，只是接過酒，說了一聲謝謝外公。
後來她學會了喝酒，也學會了品酒。這瓶酒一首沒開，放在酒櫃最深處，偶爾拿出來看看，又放回去。
今天想開了。
關彌拿著酒走出酒屋，下樓，走向廚房。
冰箱裡果然換滿了新鮮的食材。水果、蔬菜、肉類，分門別類地放好，整整齊齊。她開啟冷藏室，拿出蘋果、紅棗、枸杞，又拿了一個橙子。
關彌捲起袖子，把頭髮隨意紮起來——就是那麼隨便一挽，幾縷碎髮散落下來，落在耳側。
她不會做飯。
這是她為數不多不擅長的事情之一，廚房裡的事，從來沒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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