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周令儀。
“我母親知道我哥對你有好感，她呢，現在應該做不了我哥的主。但是你與我交好，又是另外一個說法了。”
她把關係攤開在明面上講了。周家的家世，季青曼的態度，上流圈子的規則——這些原本應該藏在桌子底下、讓人猜來猜去的東西，她一件一件地擺出來，像把一副牌攤在桌面上，一張一張地給人看。
“你們家的情況我是清楚的。”關彌的聲音很平靜，“不過既然是我哥做的決定，那麼我也會選擇你。”
她頓了頓，“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負他的一顆真心。”
周令儀抬起頭，注視著這個與關庭有七八分像的人。眉眼像，下頜線像，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也像。
但關彌比關庭更冷，那種冷不是刻意擺出來的，是從小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看慣了人情冷暖之後，自然而然長出來的。
“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周令儀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也想真心待他，可是每當靠近他，我都會感覺自卑加重。”
關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來，不理解。“你有自己努力得來的工作，高低貴賤的確存在，但是你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瞧不上自己呢？關庭都沒有這個想法，你幹嘛困死自己。”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一點，“要想別人看得起你，你就得出人頭地啊～”頓了頓，“我只要一句話，你對我哥有意麼？”
周令儀還沒回答，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關庭站在門外，手裡端著兩碗酒釀圓子，白瓷碗的邊緣有一點燙，他沒有換手。他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走開，就站在那扇薄薄的木門外面，聽著裡面的沉默。
他不想等待。
他也害怕從這人嘴裡聽到自己不願聽的話。驕傲一輩子的關庭，也有自己的傲氣。他的傲氣不在外面，不在那些觥籌交錯的場合，不在那些前呼後擁的時刻。
他的傲氣在這裡，在這扇門外，在等一個答案的這幾秒裡。他把那點傲氣攥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
周令儀看著放在自己眼前的甜品，說了聲謝謝。關庭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把碗放到她面前，又放了一碗到關彌面前。
酒釀圓子的熱氣嫋嫋地飄起來，甜香在兩個人之間瀰漫。
關彌挑了挑眉。
“你怎麼沒給自己拿一碗？”
關庭此刻沒好氣。
“你看我有三隻手麼？”
吃完飯，關彌拎著包站在院子裡，看著關庭把她的車從那個窄得不像話的車位裡倒出來。周令儀站在她旁邊，晚風吹過來，帶著池塘裡的水氣和凌霄花的甜香。
關彌開口。
“你喝酒了，讓關庭送你。”不容拒絕的語氣。
周令儀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關彌己經轉身往車的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說完，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冰莓粉的保時捷無聲地滑出衚衕，消失在夜色裡。
關庭站在自己的車旁邊，看著那抹粉色消失在衚衕口。他轉過頭，看著周令儀。
“走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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