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關彌身後的關恆之夫婦嚇了一跳，二嬸尖叫了一聲，關恆之的臉白了。
“關芸！”關恆之的聲音又急又怒。
關彌站在門口，沒有躲，甚至沒有眨眼睛，她看著房間裡的一切。
窗簾被扯下來，堆在窗臺下，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乳液和粉底液流出來，在白色的大理石臺面上洇開一片一片的漬。
床頭櫃上的檯燈歪著，燈罩癟了一塊。地上到處是碎玻璃、碎瓷片、散落的相框、扯爛的書頁。
關芸坐在床角，頭髮散著，臉上有淚痕，眼睛紅紅的，嘴唇乾裂起皮。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皺巴巴的。
關彌踩著地上的碎片走進去，高跟鞋碾過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關芸。
“你為了個男人鬧成這樣？”
關芸看到是關彌，剛才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一下子就洩了。她縮了縮肩膀，聲音發抖。
“姐，我不是……”
關彌沒有讓她繼續。
“你爸媽說你鬧絕食。”她打量了一下關芸，嘴角彎了一下，是那種很淡的、看不出溫度的笑，“可我看你也沒憔悴太多啊～不是都說相思病最難治麼？還是愛的不夠深吧？”
關芸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
“你也覺得我像個笑話麼？”她的聲音啞了，“我不想按部就班接受聯姻，他和我遇到的男生都不一樣！”
多可笑的一句話。
關芸說這句話的時候，關彌腦子裡閃過了金珉奎的臉。那個在洛杉磯遞給她一顆糖的人，在羅馬的許願池邊蹲下來給流浪貓包紮傷口的人，在首爾的便利店裡幫她付了香蕉牛奶的錢、然後紅著耳朵問她可不可以散步的人。
但她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因為關芸這個男朋友，似乎沒有資格和他相提並論。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的？”關彌的聲音冷下來，“讓你放棄原生家庭的一切資源，跟他去小城市過日子，呵——”
那個“呵”很輕，但嘲諷是明明白白的。關芸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皺巴巴的裙子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印子。
關彌看著她。
“關芸，我希望你有腦子，想清楚了。關家給你的人脈，圈層，是託舉你，你自己掉下來還流眼淚，你有臉哭我都沒臉看。”
關芸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壓著。
關彌沒有再說什麼。她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等哭聲小了，才開口。
“換身衣服，跟我出去。”
關芸不敢違抗。她站起來，走到衣帽間裡，過了一會兒，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出來了。
頭髮用一根皮筋紮起來，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己經擦過了。關彌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關芸跟在後面，低著頭，腳步輕輕的，像怕踩到什麼。
關恆之想跟上來，關彌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在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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