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辦事很快，不到一個小時，會所地址就發到了關彌的手機上
亮馬橋這邊的一家日料店，安靜，私密，適合“談事情”。
關彌把地址轉給那個叫李思捷的年輕人，附了一句話：“今晚八點，有人想見你。關於關芸。”
她沒有署名，但李思捷來了。
關彌帶著關芸到的時候，人己經在包間裡了。
日料店的包間不大，榻榻米，推拉門，牆上掛著一幅浮世繪。服務員把人帶進去就退出來了，拉上門，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李思捷坐在矮桌對面，面前擺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運動鞋的鞋帶有點松，大概出門的時候太急了。
頭髮沒有打理，劉海搭在額前，遮住半邊眉毛。他長得確實不難看，五官端正，皮膚白淨，有一張符合這個年紀的、還沒完全長開的臉。
但也僅此而己了。
他在包間裡坐立不安，西處張望，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發慌。榻榻米上鋪著嶄新的藺草蓆，有一股淡淡的草香。
桌上的茶具是手工陶的，粗糙的質感，每一件都不一樣。壁龕裡插著一枝野山茶，歪歪扭扭的枝條，只開了一朵花，粉白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清。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要見誰。
剛才那個服務員說“有人請您在這裡等”，然後就走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關芸還是沒有回他。
從上週開始，她的電話就打不通了，訊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他去她學校找過，她室友說她請假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有點慌，但又不願意承認自己慌。
推拉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高跟鞋踩在藺草蓆上，聲音悶悶的。豹紋的襯衫和黑色褲子，她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年輕女人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口沒進來，另一個是男人，穿著一身黑，站在門邊，像一堵牆。
李思捷的目光從那個女人身上移到她身後，然後他看到了關芸。
關芸跟在最後面，低著頭，穿著一條白色的小碎花裙子，頭髮紮起來，露出細瘦的脖頸。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腫腫的，睫毛上沾著一點沒擦乾的淚，乖乖站在那個女人身後，沒有看他。
李思捷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榻榻米上刮出沉悶的聲響。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拉關芸。一隻手臂橫過來，擋在他面前。
是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手一抬，把他隔開了，李思捷被擋得往後退了半步，臉漲紅了。
那個女人在矮桌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動作不緊不慢的，她抬了抬眼皮，看了李思捷一眼，語氣淡淡的。
“鬆手吧，畢竟李先生是我請來的客人。”
黑衣男人收回手，退到一邊，李思捷甩了甩被擋開的手臂，語氣不耐。
“聽到沒有！”他還想去拉關芸，剛邁出一步，就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
“我勸你老實坐著。”
她連看都沒看他，正低頭開啟那個年輕女人遞過來的資料夾，“不然不介意你換個姿勢和我講話。”
李思捷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黑衣男人。那個男人也在看他，沒什麼表情，但那種“沒什麼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讓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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