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捷的手抖了一下，他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疊紙。他一張一張地翻，手指開始發抖。那是他的銀行流水，每一筆轉賬記錄都清清楚楚——今年三月，收到一筆兩萬，備註“生活費”；西月，收到一筆三萬；五月，兩筆，一共五萬。
轉賬人不是同一個賬戶，但賬戶的歸屬人都是一樣的——西十多歲的女性，來自不同的城市。還有聊天記錄截圖，他和不同的“姐姐”聊天，語氣親暱，內容露骨，翻到最後幾頁，他的照片和簡歷出現在一個婚戀交友平臺的資料庫裡，註冊時間是去年九月，狀態至今仍是“活躍”。
“你這是犯法！”他把檔案摔在桌上，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
關彌覺得好笑。
“但這也是事實不是麼？”她看著李思捷那張青白交錯的臉，“再者，你能證明我犯法麼？”
李思捷說不出話，他坐在那裡，肩膀塌下來，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
關芸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檔案攤在桌上，她站在關彌身後，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男朋友，她以為的“和所有男生都不一樣”的人，那些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交友平臺的註冊資訊，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她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又想起姐姐說的——你有臉哭我都沒臉看。
她把眼淚忍回去了。
關彌笑著開口。
“你以為今天我會拿支票逼你離開關芸麼？”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思捷，“豪門狗血劇少看點～讓你離開京市的方法多了去了，我何必用這種方法呢？”
李思捷還要掙扎，梗著脖子，聲音又尖了起來。
“你們就是看不起人！自以為出身好就可以隨意踩踏別人！”
關彌看著他。
“如果你有能力，我會勸她爸媽，但是你連自己都養不活就說出這種話，”她頓了頓，“你連自己都不負責！”
李思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關彌沒給他機會。
“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內裡被貪婪和慾望填得都溢位來了。”她看著他，“果然是二流貨色。”
李思捷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砸在榻榻米上發出一聲悶響。
“哼！你們這些人又會是什麼好人！自以為高貴，玩弄權勢！”
關彌覺得好笑。她是真的覺得好笑。這個人，坐在她對面，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鞋帶都沒繫好，銀行流水裡每一筆錢都是靠哄騙女人得來的，現在卻在這裡跟她談“好人”，談“高貴”。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過頭。
“OK，既然你講你給她幸福，你有什麼？”她看了一眼李思捷，又看了一眼關芸，“錢和愛，甚至是地位，她從出生就有了，你能給什麼？”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關芸跟在後面。
她走過李思捷身邊的時候，沒有看他，李思捷伸出手想拉她，叫她的名字，聲音又低又啞。關芸的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高跟鞋和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前一後，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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