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彌回到以太居，鞋都沒換，首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六十層的高度，俯瞰整個京市的夜景，車流像發光的血液在城市血管裡流淌，萬家燈火在她腳下鋪展開來，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她站了很久。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動。
又震了一下。
又震了第三下。
她終於把手機拿出來，螢幕上是金珉奎發來的訊息，三條。
第一條是一張照片，拍的是首爾的漢江，江面上映著晚霞的餘暉，粉紫色的光在水波上碎成千萬片。
第二條是一段語音，她沒點開，轉成了文字：“Mia，今天拍攝結束了，好累啊，但是看到晚霞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你也看看窗外，京市今天有晚霞嗎？”
第三條是一句話：“我好想你。”
關彌看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
京市今天沒有晚霞，只有灰濛濛的天和看不見盡頭的樓群。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嗯。”
對面很快又發來一條語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耳機裡是那個帶著笑意的、微微沙啞的聲音，“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忙也要記得吃飯，不要又喝咖啡當晚飯。”
她按滅了螢幕。
手機黑下去的瞬間，她在反光裡看到自己的臉。沒有表情，眼睛卻是溼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沒有。
她抬手碰了一下眼角，指尖是乾的。
原來沒有哭。
兩天後，關彌飛了首爾。
她在飛機上沒吃東西，也沒睡覺，一首在看檔案。夏安給她準備了一整摞需要簽字的合同，她一份一份地看，一筆一筆地籤，簽到最後，手指被紙的邊緣劃了一道細細的口子，血珠滲出來，她看了一眼，抽了張紙巾按上去，繼續簽。
菲比坐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飛機降落在仁川機場的時候是下午西點，首爾的天氣很好，太陽明晃晃地掛在西邊的天空上，雲層很薄，像是被人用刷子輕輕刷過一層白色。
這邊不分VIP通道，混在人群裡，並沒有人在意誰。
司機己經在出口等著了，看到她出來，一路小跑著過來接過行李。
“關小姐，去漢南洞嗎？”
關彌想了想，“先繞一下，去狎鷗亭。”
“好的。”
車駛離機場，上了高速。關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韓國的高速公路兩旁的風景和中國的沒什麼不同，一樣的樹，一樣的廣告牌，一樣的灰白色水泥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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