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會荒蕪，所以春天才會週而復始。枯枝上冒出新芽，凍土下鑽出草尖，光禿禿的枝丫一夜之間綴滿了花苞。
冬天再怎麼漫長，春天總會來的。不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春天，而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次又一次地重新開始。
關彌回國自然會去柏庭看一下業務。
車子停在柏庭總部樓下，深灰色的建築在春日的陽光裡泛著冷冽的光。
她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前臺的小姑娘看到她，立刻站起來，腰板挺得筆首，叫了聲“彌總。”
關彌點了點頭，走進電梯。
內搭高領白襯衫，領型微敞，露出一截鎖骨。襯衫的面料是府綢的，挺括有型，領口和袖口的邊緣鑲著細細的滾邊，是定製的。
外搭一件黑色收腰馬甲，馬甲的長度剛好到腰線，收腰的設計把腰身勾勒出來，V型的領口露出白襯衫的領子和一小片胸口。紐扣是銀色的，小小的，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深灰色高腰闊腿西褲，褲線筆首，把腿拉得很長，褲腳剛好蓋住腳背。黑色尖頭細高跟，鞋跟細細的，鞋面上有一道金屬扣帶，走起路來嗒嗒的。頭髮披著，髮尾微微卷翹，耳垂上戴著那枚小小的鑽石耳釘。
夏安進來彙報工作。
她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紮起來，乾淨利落，手裡抱著資料夾和一臺平板。關彌坐在辦公桌後面，端起咖啡杯。
一切如常，不安分的傢伙們也安靜了許多。自從去年那場敲打之後，幾個老董事都收斂了，賬目乾淨了，分紅透明瞭，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關彌喝著咖啡，感覺哪裡不對。她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童佳佳呢？”
夏安深呼吸。她站在辦公桌前，表情微微動了一下，斟酌用詞。
“她最近狀態不對，我讓她休息了幾天。”
關彌眼睛轉了下。
“她怎麼了？”
夏安說了自己知道的。
“聽說是她老家那邊讓她回去和男朋友結婚，然後她的男朋友也是讓她回老家。”夏安的語速不快，語氣平靜，像一個合格的職業經理人在彙報與己無關的事情。
關彌不能理解這種做法。
“所以她就要回去結婚？”
“她自己也不清楚。”夏安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那種“我也覺得離譜但我不好說”的微表情。
關彌吐了一口氣。這個特助，一開始以為是人事部敷衍了事，其實到後面也還行。童佳佳有闖勁，有學習能力，雖然學歷不高、經驗不足，但她跟了幾次專案，每次都做得超出預期。
關彌有意在培養她。
夏安幾個本來對學歷低的她就有意見，覺得她不配待在這個精英團隊裡。現在看到她因為談婚論嫁還影響到工作，幾個特助在群裡己經說了很多了。菲比說“她不會真的回去吧”，Alina說“為了一個男人放棄柏庭的offer，腦子被門夾了”，夏安沒有發表意見，只發了一個省略號，其他的更別提了。
但她們幾個也看得出來，關彌有意在培養童佳佳，所以她們也不好怠慢。
下屬之間有點摩擦不是壞事，太團結的領導才該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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