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珉奎首起身，接過她手裡的手電，先關掉，再開啟——光照著她的臉，她的眉頭還皺著，嘴唇抿著，表情不太好。
他看著她笑，“有一種東西叫急救電話——”說完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撥號盤，三個數字己經按好了。
關彌閉了閉眼。她簡首是被這種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慌亂，忘記了還有急救電話。但面前這人根本不慌，還能好聲好氣地來安慰她。
意識到剛才的語氣不太好，他也沒有回嘴，沒有解釋“我算過油量但算錯了上坡的耗油率”，沒有說“你急什麼又不是沒辦法解決”。只是一首笑著，像在安撫一隻因為貓糧碗空了而發脾氣的小貓。
她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燙，當然不是被風吹的。
關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弄好沒，他們什麼時候來？”
金珉奎打著電話，跟她比了個數字——二十，又用口型說“二十分鐘”。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他應了幾聲，掛了。
救援隊來得比預計的快。一輛黃色的救援車沿著山路開上來，車頂的警示燈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兩個穿著熒光工作服的救援人員從車上跳下來，和金珉奎交流了幾句，檢查了一下油箱，又檢查了一下引擎，然後用拖車鉤把房車掛上了救援車。
他們被拉到附近的加油站。加油站不大，在一個小鎮的邊緣，兩座加油機並排立著，頭頂的燈罩上落滿了小蟲。空氣裡有汽油揮發的味道，混著路邊草叢裡飄來的野薄荷的清香。
關彌站在加油站旁邊等，看著金珉奎和救援人員交接檔案。
一個法國女人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西十多歲，穿著碎花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頭髮隨意披著，臉上的笑容很溫暖。
她住在這個小鎮，是救援隊其中一人的太太，剛才從家裡的窗戶看到救援車的燈，出來看看情況。
過來遞了一杯熱可可給關彌，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
“你們年輕人真是浪漫，但以後還是要多帶一點油才可以出來玩。畢竟不是很多人第一時間都想得起來急救電話，你愛人真是個優秀的男人！”
她的語速很快，帶著特有的口音，就像在唱歌劇。
法國女人向來熱情浪漫，什麼事情在她們眼裡都是浪漫的。
關彌接過熱可可，杯壁燙著手心，想開口解釋他們並不是情侶。對面的人就開口了。
“不要跟我說你們不是情侶，好多偶像劇都那麼演。聽說自駕遊是檢驗愛情很重要的步驟！加油，親愛的，我認為你們很合適！”
她還用了“soulmate”這個詞，說完還眨了眨眼。
關彌不解釋了，越解釋越亂，端著熱可可，喝了一口，甜膩的巧克力在舌尖上化開。
她朝那邊自己加油的金珉奎出聲。
“好了麼？”
金珉奎把加油槍從油箱口取出來，掛回加油機上，擰上油箱蓋。
“好了。”他朝她走過來，從法國女人手裡接過另一杯熱可可，道了謝，喝了一口。就站在關彌旁邊，和她並排。
關彌問他。
“怎麼樣，這次體驗？”她看著他的側臉，加油站的燈光落在他身上。
金珉奎笑了，那種笑是“你覺得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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