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她差點把包忘記了。
以前因為某人會給她拿，上車的時候把包放在座椅旁邊，下車的時候他會在她站起來之前就把包拎在手裡遞給她。
現在，身份不是換了麼，沒有人會幫她拿包了。
關彌彎腰從座椅旁邊的縫隙裡把包撈出來，拍了拍包面上不存在的灰，推門下車。
今晚落腳的是一個雪山下的小鎮。鎮子不大，建在山谷的緩坡上，從民宿的窗戶望出去，能看到遠處雪山的尖頂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山坡上的松林黑壓壓的，像一片沉默的軍隊。空氣很冷，比南法的任何地方都冷，冷到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過了好幾秒才散。
來這裡的人大部分是為了滑雪和溫泉，鎮子上有好幾家滑雪用品店和溫泉旅館，但金珉奎沒有提滑雪的事，關彌也沒有問。
她想的是，如果金珉奎要滑雪的話，可以跟她說，兩人首接去高雪維爾那邊就行，那邊的滑雪場更好，設施更齊全，還有幾家不錯的米其林餐廳。
但金珉奎有自己的計劃，關彌不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麼，這個賭約輸的畢竟是自己。
進了民宿，金珉奎先去除錯熱水器，蹲在浴室的地上擰了幾下閥門。他檢查了一下花灑的出水量，又試了試水溫，把旋鈕調到居中的位置，讓熱水從管道里流了幾秒，才關上。
熟練把行李放好，關上櫃門，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晚上記得要關好門窗，然後房間的熱水器我己經調好了。明早起床去吃早餐。”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又檢查了一下鎖釦。
關彌坐在沙發上，聽見他說明早起床去吃早餐，笑出聲。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人抬起頭，手裡還拿著一件疊了一半的衛衣。
“笑什麼？”
關彌歪著頭看著蹲在地上的人，懷疑的語氣不加掩飾。
“明早吃早餐？你起得來麼？”
蹲在地上的人嘴角都僵住了。他以前確實起不來，早上八點的行程，他能在床上賴到七點西十，鬧鐘響了又關、關了又響、響了又關，迴圈多次。但那是以前，是行程排到凌晨、一天睡不了幾個小時的時候，雖然現在也是。
他嘴硬，“不要刻板印象好不好——”
低下頭繼續疊那件衛衣，把袖子摺進去，對摺，再對摺，疊成了一個整齊的方塊。雖然他的確早上可能起不來。
關彌看著他疊衣服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
收拾好後，金珉奎站在走廊裡，和關彌的房間隔著一道門。門沒有關，他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
“晚安，Mia。”
關彌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抬起頭。
“晚安。”
金珉奎沒有動，他看著她。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純棉睡衣，頭髮散在肩上，領口的紐扣繫到最上面那顆，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小了一圈。
他笑了一下，把她房間門拉起來轉身走了。
關彌聽到隔壁房間的門開了又關的聲音，現在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暖風機的嗡鳴聲從牆角傳過來。
“那就睡個好覺吧。”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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