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聽得笑出聲,樓上琴聲戛然而止,她也放了心:樓上有人就行,別給她整個空城計。
來到二樓,只有一個房間燈火通明。剛到門前,極其馥郁的梔子花香迎面直撞而來,香得撣都撣不開,香得痛痛快快、毫不遮掩。濃豔到極致,卻絲毫不染俗氣。
“恩主為何停在門前,不肯推門而入?”
門裡傳來疏懶的聲音,像浸在溫水裡,尾音拖得很長,柔而不膩。
鳳瀾輕笑,冷聲道:“早聽聞寂月坊頭牌夢公子雙目失明,如何得知某在門前?”
屋裡人沒再搭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摸索著什麼。
呼啦!
雕花木門突然開啟,卻不見人影。不等鳳瀾警惕,更勝一籌的梔子花香就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擠擠挨挨地闖進她鼻尖裡,讓她好一陣暈眩。
“恩主別怕,不過是方便奴家開門的機關罷了,並無危險之處。”
鳳瀾定了定心神,邁步走進,轉頭第一眼,便看到一雙玉足,交疊放在軟榻一角。踝骨纖細,趾骨小巧,膚白勝雪,乾淨矜貴。
目光緩緩往上,胭脂色廣袖寬袍鬆鬆垂落,露出半敞著的菡萏色貼裡紗衣。一節冷白鎖骨橫於頸下,在四下明亮的燈火裡,泛著瓷釉般的光澤。
赭色捲髮瑩潤順滑,披散在肩頭,如月下瀑布,閃著冷光。偏偏幾捋碎髮不懂規矩,執拗地貼在頸側額間,更添慵倦。
一位無比綺麗的男子正斜倚在軟靠上,把玩著手中的戶扇。
鳳瀾哪兒見過這般銷魂蝕骨的畫面,之前哪怕是霍硯的刻意引誘,都還顧忌著高門大戶的臉面,不曾如此放蕩。
難怪原主愛逛這種地方,太刺激了!
眼前人一雙眼睛用海天霞色燈影紗覆了,只露出似笑非笑的下半邊臉,唇角輕勾,聲音像從夢裡剛撈出來:“恩主還要愣到什麼時候?奴家都等不及了。是了,恩主要的是奴家主動些兒伺候吧?”
說話間,他扶著香幾站起身,清脆的鈴鐺聲嘩啦嘩啦,不絕於耳。
鳳瀾這才發覺,他渾身都掛滿了小銅鈴,一動一響,頗有異趣。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熱辣滾燙。
眼看他摸索著緩緩走來,快要靠近鳳瀾時,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就要倒在她身上。
“恩主!”
他聲音婉轉嬌啼,身段嬌柔輕軟,任是大羅金仙來,一時之間也難抵擋。
鳳瀾下意識地伸手將他打橫抱起,夢公子的雙臂順勢攀上了她的脖頸,湊上了薄唇:“月色正好,良宵難得,恩主與奴家早些安歇吧?”
鳳瀾咽喉輕滾,緩緩垂下眼睛,隔著兩層燈影紗,都能看到懷中一雙煙柳垂波眼在輕眨。她趁他不備,伸手一拽,將覆眼輕紗摘下。
兩人四目相對,鳳瀾明豔的美貌在琥珀色的瞳孔裡無限放大。
“南詔王子,果然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