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汝嫻喉間滾動,抬頭眼眶泛紅地看向阿父,想要再求求情。沒想到,海父根本不給她機會,只要她不接,他邁步就走。
“阿父、阿父!女兒——給他就是!”
海父聽到這話,臉上這才有了笑意:“這才是你娘和為父的乖嫻兒。”
海汝嫻手指顫抖,接過休書,起身艱難地走向許端。她覺得,她的手臂好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抬不起手,不知該如何將那封休書遞給她的夫郎。
“咳咳!”海父咳嗽了兩聲,杵了杵手中的柺杖,“快些兒!一會兒還要同吏部侍郎見面呢,嫻兒得回去梳洗一番,看著精精神神的才好。”
海汝嫻緊抿紅唇,抬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許端。他一臉釋然的淺笑,彷彿早知道她會如此決定。
他衝她伸出手,禮貌疏離道:“請海大人將休書給賤身,自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擾。”
海汝嫻怔怔地落下淚來:“阿端,你我十年妻夫,怎至於此?”
許端慘笑一聲:“十年妻夫麼?海大人不過給了賤身一個正夫之名,何曾有過妻夫之實?
這十年來,海大人日出上朝,日落歸家。賤身在家中,如何過活,海大人可曾問過一句?
當年是海大人出手相助,用二十兩銀子買了賤身,免了賤身沒入青樓的境遇。
賤身只求報答海大人的恩情,當牛做馬,伺候海大人之父,不敢有一絲怨言。
但如今,賤身不敢再耽誤海大人傳宗接代,自請下堂,還請海大人成全!”
東方景在一旁認真聽著:十年前自己在做什麼呢?正是母父雙亡,開啟她四處行乞生涯之時。就算當初先遇見他的是她,她那時又能如何呢?
此時,她無比慶幸遇見一見鍾情之人時,是她有能力照顧他一生之時。由此,她愈發地感激太女殿下。
她情不自禁地側頭,想向太女殿下投去感念的目光,卻看到鳳瀾正和包熙仁躲在櫃檯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好戲。
東方景一時無言,默默轉回了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封休書上。
海汝嫻緊緊捏著,還不曾遞給許端。海父再一次催促道:“嫻兒,你在磨蹭什麼!”
東方景真看不下去了,她都想上前把休書搶過來。明明不敢為了許端反抗父親,還在這兒裝什麼深情呢!
海汝嫻咬著下唇,閉了閉眼睛,抬手將休書遞了出去。許端沒有一秒猶豫地接過,反身上了二樓,沒有回頭。
撕拉!
海父順手將婚契扯成了兩半,隨手一扔,拉著海汝嫻揚長而去。
東方景雖然著急去哄許端,但還沒忘了禮數,回身拜倒在鳳瀾面前:“殿下,卑職——”
鳳瀾瞭然大笑:“去吧去吧,不用多禮。再耽擱一會兒,夫郎都讓人搶走了。”
東方景臉上一紅,心裡真佩服太女殿下的明察秋毫,磕了個頭,三步並作兩步,趕上二樓去。
鳳瀾聽得哐啷一聲,似乎是東方景太過著急,摔倒在了樓梯上。
她忍笑:“前幾日剛讓幾位掌事找夫郎,今日東方景就找到了,孤真得好好謝謝海大人。”
一旁的包熙仁一噎:這對嗎?有這麼謝的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