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只需一秒,就確定了包熙仁與她是同道中人,包熙仁亦是同感。
兩人後撤兩步,越湊越近,找了個角落看好戲。
只見從樓上下來那人,正是海汝嫻的正夫許端。他一臉驚詫,彷彿沒料到妻主會來找他,也沒想到東方掌事會這麼護著他。
他回過神來,先和東方掌事躬身道歉:“抱歉,叨擾掌事了。”
此話一齣,東方景怔愣了一瞬,結結巴巴道:“你、你要跟她回去麼?”
許端搖了搖頭,面上顯現出決絕的神色:“賤身既然從海家出來,就沒有再回頭的道理。
只是因為賤身,勞動海大人登門吵鬧,打擾了掌事,都是賤身之錯。”
東方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粲然一笑:“既如此,你放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海汝嫻頭上青筋直蹦:有你什麼事兒啊!這我夫郎,怎麼就包你身上了?
“阿端,別任性,快跟我回去!後宅夫郎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家醜不可外揚,你要什麼都可以,先跟我回去再說。”
“我要一封和離書,海大人若不願給,休書也行。昨晚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答案,此生此世,我不會再回你海家。”
許端說得冷靜,沒有半點情緒起伏,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意味。
東方景牢牢攔在樓梯前,不讓海汝嫻靠近許端:“海大人,許公子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吧?他在我仁濟堂,一定能找到一份足夠溫飽且體面的工作,不勞海大人操心。”
海汝嫻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還請這位掌事莫要插手我的家事!”
“人家都不在你家住了,還家事呢,海大人莫不是把咱們大洛律法當擺設?”
海汝嫻冷哼一聲:“大洛律法卷六,第十七條明文規定:妻休夫者,需手寫休書一份,蓋印生效。和離者,需有和離書兩份。二者都需要去府衙作廢婚契,才算各自陌路。
如今,我並未簽署和離書,許端還是我的夫郎,掌事還想強搶人夫不成?”
話音剛落,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門外走了進來:“嫻兒,這般乖張的男子,行事無禮節,舉動自專由!為父早看他有二心,還留著他做什麼?
為父已把休書給嫻兒備好,婚契也帶來了,今日就去府衙作廢了它。明日為父給嫻兒求納吏部侍郎家的賢惠大兒當正夫,御史臺孫御史家的窈窕小兒當側夫。
說到底,這許氏不過是一個差點被賣進青樓的賤戶,哪裡配得上嫻兒?收回來當個小廝、填房也就罷了,怎麼敢腆著臉佔住嫻兒主夫之位十年?”
海父每說一句,許端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他低著頭,手指捏著衣襟,似有千萬的苦衷,但卻強忍著不說出口。
海汝嫻回頭衝父親拜倒在地:“阿父請聽女兒一言,阿端雖是女兒從街上救回來的流民,但女兒此生有他足矣,不復想其他。還望父親成全。”
海父急得把手中的柺杖往地上杵了杵:“你這個逆女!你母親去得早,是為父將你拉扯大,你如今可是納了夫郎忘了爹,竟然連爹的話都不聽了?”
海汝嫻惶恐道:“女兒豈敢!”
“不敢就按照為父說的做,把休書給他!”
海汝嫻跪在地上,半晌都沒有動作。海父哽咽道:“好好好,你可真是海家的好女兒。你大了,翅膀硬了,為父管不了你了。
為父這就收拾行李,回老家去等死!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吧,以後再沒人管你了!”
海汝嫻驚恐地直起身子,連忙跪去海父面前攔著:“阿父真是折煞女兒了!女兒怎能做出如此不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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