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瀾沒有回應夜辭所言,只是緩緩起身,走到他身邊。她抬起手,指尖撫上他肩膀上的一道利刃擦過的傷痕。
夜辭的身軀隨之一顫,這是他小時候和父親在街頭表演矇眼飛刀時受的傷。一個小孩推了一下他靠著的木板,他站得斜了一點。
他父親蒙著眼睛沒發現,還是按照原來的位置打來飛鏢,擦著他的肩頭釘進了木板上。小夜辭為了不嚇跑看客,硬生生把痛呼忍了下來。
他還記得那天,圍觀的人給了很多賞銀,堆滿了整整一鑼。他父親高興地端著鑼來到兒子面前時,才明白髮生了什麼,父子兩個抱頭痛哭。
鳳瀾的手指繼續往下滑,又觸碰到環繞著肩膀、連帶背部的勒痕。
這是他用繩索拉著阿父,讓他表演拿手絕活繩上遁人。但他年紀太小,繩子用力勒進他背上,他用力撐住,留下了再難復原的深凹血槽。
雖然很多淺淡的傷痕,已經被舒痕膏治平了,但殘留的亦不少。
鳳瀾用指腹輕劃,直讓夜辭產生了一種,於悲苦愁腸中,生髮出來的慾念。
“殿下……”
“站起來。”
“喏。”
鳳瀾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望著他背上最猙獰的那道疤,從耳後到後腰,差點把他送進鬼門關。
她彷彿看到了一個滿眼含淚的父親,大聲喊著:“收我吧!別收我的孩子!”
青色的魂魄,搶在夜辭前,飛進了地府的大門。
感應到有魂魄進入,鬼門緩緩關上,把夜辭阻隔在外。正好被路過的藍驚霜撿了回去,讓他得以重新看到藍天白雲。
夜辭繃緊了身體,緊咬下唇,垂下了頭。本來已經很慚愧,又一眼看到他撐起的小山,更加羞赧自厭。
明明是來跟殿下告別的,怎麼能這般貪婪,竟然還想要殿下最後再垂憐他一次麼?
鳳瀾明顯感覺面前的夜辭,一寸寸地紅了起來。她記得,每次他侍寢時,只要她碰到這條疤,他就會有很大的反應,有時還會很快交出答卷。
如今,她終於將他的人生徹頭徹尾地瞭解清楚,才明白這條疤對他的意義。
她索性從背後把他抱了個滿懷,輕吻上那條疤。一瞬間,夜辭倒抽一口冷氣,整個身子繃得跟鐵一樣硬。
“……殿下!”
“傻小辭,孤是不知道你的身世,難道姑姑和母皇也不知道?母皇下聖旨,允了小辭當孤的侍君,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你又不是自己願意當一個罪臣之男的。瞧你,這兩日嚇壞了吧?”
夜辭驚喜轉身,喉嚨因為興奮猛猛收緊,讓他的聲音聽起來乾燥暗啞:“殿下,這是、是真的?殿下不嫌棄僕?”
鳳瀾湊上前,吻住他的薄唇,笑道:“傻瓜。你的阿父不是說,小辭的辭是辭舊迎新的辭麼?
孤就是小辭的「新」,小辭的「新」來了!”
“殿、殿下!”
夜辭驟然回身,將鳳瀾緊緊抱在懷裡。不容她有一絲反應的餘地,報答她的,是狂風驟雨一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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