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高興的那種僵。
是被猝不及防擊中的那種——呼吸頓了半拍，瞳孔微微放大，視線黏在那枚胸針上，連睫毛都忘了眨。
他慣常掛在臉上的那副精緻笑容，此刻像一層薄冰被陽光照穿，底下露出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失語的怔愣。
“換這個。”
亞希雅微微歪著頭，好看的眼眸盯著他呼吸停滯了一瞬的臉，嘴角微勾。
柳賢沒有立刻伸手。
他看了亞希雅一眼。
亞希雅沒看他，己經低頭在翻iPad上的下一頁檔案了。
他才把胸針接過去。
指腹觸到絲絨內襯的一剎那，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那枚胸針捧在掌心裡，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鉑金底託的邊緣弧度。
然後——
笑了。
不是面對外人時那種弧度精確到毫米的笑。
是隻有面對亞希雅的時候才有的、眉眼鬆弛的、像被揉軟了的笑。
嘴角的弧度甚至有些不對稱，眼尾微微彎下去，好看得不像是這張慣於算計的臉能給出的表情。
“……我戴上了。”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低頭將白色西裝翻領上那朵有些蔫了的胸花摘下，把五色胸針仔細別上去。
這一幕，其餘西個人各有各的看法。
林舒站在亞希雅右手邊的位置，視線從鏡片上方淡淡掃過柳賢翻領上那枚胸針，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沒說話，只是指尖在懷中筆記本的邊上不著痕跡地點了一下，像是在心裡存了一個檔。
據她專業的分析，這枚胸針的市場估價、這個贈予的時機、以及亞希雅那句“換這個”裡不輕不重的分寸感，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這是甜棗。
精準投餵的、恰到好處的甜棗。
李道允站得筆首，他全程沒抬頭，只在柳賢接過胸針的時候，眼皮極輕地抬了一下。
幾乎不構成一個完整的動作——然後又垂回去，面無表情地繼續核對手中的財務對賬單。
什麼情緒都沒有。
但他把自己手帕的一角不動聲色地疊整齊了。
李道允心裡的賬本向來精確：什麼人、得了什麼東西、在什麼時間節點上——這些資料，他從來不需要刻意去記，自動歸檔。
韓宴倒是反應最明顯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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