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喝不喝？這醫院的咖啡跟刷鍋水似的，但好歹有咖啡因。”
亞希雅沒接話，目光掃過緊閉的病房門。
門裡頭隱約傳來壓抑的哭腔和斷斷續續的罵聲。
“鬧了多久了？”
亞景俊聳肩。
“從綁上就沒停過，那位大嫂的嗓門，比她當年害完人演苦情戲的時候還亮堂。”
他拿下巴朝門裡點了點，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吊兒郎當。
“不過她兒子倒是還算清醒。”
亞五就站在門口，背挺得筆首，目不斜視。
亞景俊轉頭看了亞五一眼，又轉回來，壓低聲音跟亞希雅說：
“那小子剛才給他媽來了一段兒——大意是，咱爸的親兒子都死絕了，他一個隔了輩兒的孫子，還叫什麼血脈？前面幾個哥哥，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亞景俊咂了口咖啡。
“這話……你別說，說得還挺對。”
他衝亞五努了努嘴。
“小五，你說是不是？”
亞五面朝正前方，臉上的表情跟鑄鐵一個材質。
沒理他。
亞景俊也不尷尬，自顧自地笑了笑，“行，你忙你的。”
亞希雅站在那裡，盯著病房的門看了幾秒。
然後她轉頭。
不是轉向門。
是轉向亞景俊。
那個眼神落過來的時候，亞景俊手裡的咖啡罐停在嘴邊，沒往下送。
他認得這個眼神。
十年前，六歲的亞希雅第一次當著他的面開除傭人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冷的。
不是刀子那種冷。
是零下西十度凍土層那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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