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從走廊那頭過來了，手裡夾著檔案，步子不快慢，身後沒跟任何人。
車允茉低著頭微微抬眸，小心地看了一眼西周。
組長假裝上廁所躲了，其他同事恨不得把頭埋進顯示器裡，誰都不敢跟宋琳對視。
更沒人敢靠近那個女人。
車允茉悄悄將辦公椅推後，彎著腰，從角落裡竄了出去。
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什麼大局判斷，就一個很簡單的念頭，她在這個所再待三年也出不了頭，但如果跟對了人，可能三個月就夠。
“宋秘書，您好，我是秘書處的車允茉。”
她走到宋琳面前，彎了個腰，一下子就是90度彎腰。
在韓國的社會體系裡，一般都是男性90度，而女性為了不走光，45度的鞠躬就夠了的。
而此刻，她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聲音有些嗡嗡的。
“所裡的一些情況，我想跟您說說。”
宋琳沒停步，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幾秒鐘的打量。
“跟我來。”
兩人走進西樓一間空的小會議室，門關上了。
“你要說什麼？”宋琳靠在會議桌上，也沒坐。
車允茉站在桌子對面，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一下西裝的下襬，但嘴上沒含糊。
“法務一部的崔律師，跟前任所長宋基石是大學長學弟關係，每週至少吃兩次飯。”
宋琳沒說話，把檔案放在桌上，低頭嗅鋼筆墨水氣味的功夫，打開了鋼筆上的錄音筆。
車允茉嚥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
“財務部金組長上個月提了輛新車，賓士 GLC 轎跑 260 4MATIC，但他去年報稅的年薪買不起那車。”
“韓律師和樸慧妍為上半年那個併購案的署名問題鬧過，樸律師當面沒發作，但之後差不多有三個月，都沒跟韓律師說過一句工作以外的話。”
“還有行政部的吳代理，每週五下午固定請假兩小時，說是看牙，但我見過她從樸合夥人的車上下來，還是好幾次！”
她說的內容很碎的。
誰跟誰不對付，誰的錢來路不對，誰跟誰有說不清的關係。
放在平時，可能這些就是茶水間、廁所洗手池邊閒話，誰都不會當回事。
但宋琳全程沒打斷她，低頭看了一眼錄音筆頂端隱藏的紅燈一首亮著。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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