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上的餘音還在空氣裡震著。
樸正洙的膝蓋己經跪麻了，但他不敢動，襯衫緊緊地貼在後背上，涼颼颼的。
又過了整一分鐘，站在隊尾那兩個沒跪的常務裡，年紀大的那個呂常務先動了。
他把西裝下襬拽了一下，轉身，乾脆利落地走了。
經過樸正洙身邊的時候，甚至沒低頭看一眼。
這一走，一樓大廳裡地場面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跪著的人裡頭，審計委員長第一個撐著地站起來，膝蓋“咔”地響了一聲，臉還是白的，但至少能走了。
他彎著腰往電梯方向挪，誰都沒看。
李東健是第三個站起來的，他的腿抖得厲害，扶著牆緩了兩口氣，牙關咬得咯吱響。
樸正洙最慘。
他跪得最早，跪得最響，這會兒膝蓋根本使不上勁，試了兩次沒起來，旁邊一個同樣被降職的理事伸手要拉他，他一把甩開了。
“西八！別碰我！”
聲音啞得不像話。
他自己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首，領帶歪了，膝蓋處的西褲壓出兩塊深的褶皺。
人陸續散了，但都默契地沒散遠。
三十七樓下來看熱鬧地，兩撥人幾乎同時撞上了。
一撥是被降職的幾位的手下人無一例外都是鐵青著臉，另一撥是原來的副手——現在的新任社長、新任部長的人，臉上都掛著笑。
金泰宇站在側邊，視線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喘氣的前上司，手指頭還在微地抖。
他剛聽完具秘書念名字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戰略規劃部社長。
他？
他一個幹了六年的副部長，今天首接坐到樸正洙頭上去了？
崔明浩靠在前臺的大理石臺子上，雙手抱胸，嘴角壓著，但眼睛裡那股子亮勁兒藏都藏不住。
樸正洙走過來的時候，整個場面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停了。
金泰宇的拳頭緊了一下，態度坦然
“樸……樸前輩。”
他叫得磕巴了一下，畢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叫社長還是叫什麼，最後硬擠出一個“前輩”。
樸正洙的目光釘在他臉上，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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