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承敘甚至沒有轉過頭，鍵盤敲擊聲一秒鐘都沒停下。
“哥……承敘哥，這些東西全都是誰家婆媳吵架、誰家丈夫酗酒的瑣碎記錄，足足有三千多頁，我……我看不完……”
亞承健嗓音發顫，帶著快要哭出來的哭腔，仰頭看著辦公桌後面的人。
“看不完？”
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亞承敘轉動辦公椅，半邊眉毛揚起，眼底全是居高臨下的輕蔑與厭惡。
“當初小姑姑把這堆爛差事甩給我的時候，我連著三天三夜沒閤眼，一個字一個字把裡面的漏洞全給挑出來，你才坐了兩個小時就敢跟我喊累？”
“我是真的看不懂那些法務條款……我想回成均館上課，哥，你放我回去行不行……”
亞承健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了下來，順著他白皙的面頰滑落，顯得極其可憐怯懦。
亞承敘站起身，伸出腳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檔案。
“成均館？你以為小姑姑把你送過來是讓你當闊少爺享福的？”
亞承敘俯下身，一把揪住亞承健寬鬆的毛衣領口，強行將人從馬紮上拎了起來。
亞承健嚇得兩隻手胡亂揮舞，卻連推搡對方的勇氣都沒有，只敢緊緊閉上眼睛大聲喘氣。
“聽好了，亞承健！”
“小姑姑留你在身邊，不是因為你流著亞家的血，是因為你爹。”
“你要是這麼廢物，連這點雜碎資料都整理不好，趁早滾出國去！留下來你也會死在我們的手裡！”
聽到死字，亞承健整個人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喉嚨裡發出被掐住一般的抽泣聲。
“看清楚，這裡不是你那個能撒嬌裝可憐的溫室，亞家每個人都要證明自己是有用的，懂麼？！”
亞承敘一臉嫌棄地鬆開手。
失去支撐的亞承健重重跌坐回冰涼的地面，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鈍響。
他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砸在資料上，愣是不敢再吐出半個求饒的字眼。
“先把眼淚擦乾淨，再把第三冊第七頁的裴家往來款調出來，給我念。”
亞承敘坐回椅子上，調出一張複雜的網路節點圖。
亞承健抽抽搭搭吸了吸鼻子，顫抖著翻開厚重的硬皮冊子，指尖抖得幾乎捏不住紙張。
“第三冊……第七頁……裴氏船務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上個月向開曼群島‘海星資本’轉移資金……西十七億韓元……”
“資金審批人是誰？”
“審批人簽字是……裴尚武，但經辦人備註欄裡，蓋的是……裴老夫人的私人印章……”
亞承健結結巴巴唸完，沒發現亞承敘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懸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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