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貴妃生母帶著貴妃親姐進宮探視過貴妃,這樣一來,宮中不再只你一人與孃家人見過面或是孃家人進宮探視你,其餘妃嬪們也算有盼頭,想著終有一日,自己家人還是有機會進宮探視。」三嫂輕聲說道。
「最好笑的是,弘曆處罰鍾粹宮掌事太監時,對貴妃說是我提的讓貴妃生母進宮探視貴妃,可我不記得我有提過此事,但當著貴妃和其他妃嬪的面,我也不能說我沒說過,那樣就是讓弘曆難堪,鍾粹宮掌事太監串通宮人來謀害我的事本就讓貴妃臉上無光,又被弘曆告知她生母進宮探視是我開口提的,更是沒臉。所以貴妃休養好身體重回長春宮請安後,從前那種風光的氣勢收斂不少。」我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這是皇上給你長臉呢。」傅寧聽完接下話題:「哪怕你沒明說讓貴妃生母進宮探視,或許你說了類似的話,在皇上聽來,就是這麼個意思。皇上當著後宮妃嬪們的面告訴貴妃她生母能進宮探視,靠的是皇后的恩德而非其他,這其實也是在告訴其餘人,你這位皇后才是後宮之主,要想家人也能像貴妃生母一樣進宮探視,就得在皇后面前表現好,而非靠其他手段。」
聽完傅寧的話,三嫂向我道:「正是,不然後妃們都會以為,只要坐上貴妃之位、皇后之位便能讓家人進宮,屆時後宮定會大亂。若真到那一天,你又該如何自處呢?」
「經過這次鍾粹宮掌事太監的事,弘曆大機率不會輕易相信我會害人這種事,哪怕真出現看上去是我做了戕害妃嬪的事,到時候就看弘曆是信我還是信別人。」我有些無奈地說道。
「最好別出現這種情況,不然待皇上耐心耗盡,誰也保不住你。」見我似乎並沒有對三嫂的話引以為意,傅寧向我道。
我聽完傅寧的話,仔細想想,開口道:「那我更得在太后跟前好好盡孝,不然就真沒人可以保我了。」
傅寧與三嫂聽完不由地笑起來,隨後三嫂拉過我的手,輕拍我的手背並道:「你呀,聰明是聰明,就是太過聰明。有些人聰明太過,若遇上些事兒,難免會鑽牛角尖,我就挺擔心你是這樣的人。」
「我大概是這樣吧。還在家裡時,即便阿瑪或是哥哥們對我嚴格管教,但總歸還是慣著我的,順心順意的日子過太久,我難免覺得被宮中規矩束手束腳,心裡更是難受,但誰讓我嫁給弘曆這樣的人。」我說道。
「哪怕是過世的額娘,我們都明白你的艱難,也體諒你的難處。」三嫂說到這裡,彷彿想再說什麼,可礙於在潛邸,不便說出口,話到嘴巴,硬生生忍回去。而我突然明白三嫂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也懂她沒說出口的原因。
我不想再糾結於這個話題,於是同三嫂說起琝玉的事:「之前在宮中吃了三嫂送進宮中的點心,弘曆見我吃的高興,就讓宮中御廚學著做了些,還讓琝玉同我說是照你送的點心做的,琝玉嘗完說希望改日能吃到三舅母送的點心。後來弘曆問我嘗的點心如何,琝玉在邊上聽見,搶在我前面答說三舅母送的點心很好吃,聽的弘曆莫名其妙。」
「哈哈,孩子嘛,思路總是奇奇怪怪的。」三嫂聽完,笑道,完了又道:「既然公主惦記著我這舅母送進宮的點心,那待我回去就得開始準備,以免讓公主久等。」
「你可得多準備些,不知誰心裡也惦記著呢。」一旁的傅寧忽然開口道。
「自然啦,既然是送進宮中給公主的點心,肯定得準備皇后娘娘的一份,不然皇后娘娘會覺得我這個嫂子厚此薄彼啦!」三嫂心領神會,向傅寧笑道。
在小花園走了兩三圈後,原本天空中飄的小雪轉而變成大雪,三人才返回到東院,在東暖閣坐下,喝過熱水,又聊到九點過,傅寧讓三嫂先回屋收拾洗漱,三嫂便知傅寧有要緊話同我講,和我說明日再聊後就回房休息了。
等三嫂出去,東暖閣內就剩我和傅寧兩人後,傅寧才向我開口說起:「大哥到家就同我說了宮裡發生的事,當時大哥臉色鐵青,這幾天裡,眉頭也一直皺著,可見大哥是真動怒了。」
「自從阿瑪過世,大哥便是家裡最穩重的,看樣子這次的確被氣的不輕。」我聽完傅寧的話,輕聲道,隨後又說下去:「難怪方才我只是簡單說起宮中發生的事,你竟那麼生氣,原來是大哥已經同你說過,想必其他哥哥弟弟們陸陸續續都會知道。」
傅寧聽完我的話,注視我雙眼並道:「我們幾個兄弟疼都疼不過來的妹妹,竟在宮中遇到這樣的事,不論是不是貴妃做的,我們家都不會輕易罷休。」
我聽到這裡,不由地從位置上站起來並走到傅寧面前:「哪怕真是貴妃所為,哥哥弟弟們也不可輕舉妄動。」
「難道就任由旁人加害於你?」見我勸他,傅寧的眉心瞬間擰到一起。
「經過這麼些時日,我越想越覺得這件事疑點頗多。你想,即便貴妃有心想對我做什麼,也不會傻到讓鍾粹宮的掌事太監出面,這樣不就擺明是她做的?而且弘曆在天街處罰太監時,我看貴妃的表情,不像是她指使下人串通長春宮宮人在我隨時佩戴的荷包裡放藥材,反倒是有人借她的手來乾的。」我說道。
傅寧聽完我的話,彷彿也想到什麼,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些後,開口道:「即便真不是貴妃指使人謀害你,但貴妃肯定有要鍾粹宮的掌事太監做什麼事,才給了旁人從中插手的機會,還將此事安在貴妃頭上,且能讓貴妃無從辯解。」傅寧說完,將我摟入他懷中,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即便是你自己選擇嫁給皇上,但我想多半是阿瑪過世促使你做出這樣的選擇,而非真出於自願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