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做姐姐的都開口了,我們還能說什麼呢?你如今為中宮皇后,怎麼都得聽聽你的意思,不然旁人還以為我們這些哥哥嫂子往常疼惜你的情形都是假的。」傅清轉而笑道。
「傅謙傅恆來潛邸時我已經分別同他們二人提過,若他們已有喜歡的女子,可以和哥哥嫂子們說說,或是讓嫂子們幫忙參看。再加上他們倆在兄弟中排行最小,實在不必為家族而犧牲他們的婚姻。」我又道。
「難怪你二哥說你最疼惜傅謙傅恆。」二嫂聽到我說不必為家族犧牲傅謙傅恆時,假意生氣似的說道。
「那自然是上行下效。」我笑答。
三人閒聊片刻,期間嬈惠時不時插嘴,反倒引的我們三人笑個不停,時間過的也挺快。二嫂見已過九點,且嬈惠已露出疲態,便讓乳母帶嬈惠去東廂房洗漱睡覺。
抱著嬈惠的乳母從明間出去,不過一兩分鐘,從東廂房那邊傳來房門開啟和關閉的聲音,傅清和二嫂才緩緩收起方才溫和的表情。
「昨日我們來潛邸時,我瞧傅恆似乎有話想說,但礙於嬈惠在或是被你有意無意地擋回去而沒有說出口,定是宮中發生了什麼事。不光我一個人看出來,連你二嫂也瞧出來了,昨日晚上還同我說起,覺得你們兩姐弟有事瞞著我們似的。」雖然傅清看似粗枝大葉,可他心思細膩並不輸其他兄弟,傅恆的欲言又止和我的表現哪裡逃的過傅清雙眼,再加上二嫂的洞察力,他們兩人很難不察覺出我和傅恆的異樣。
「大哥知道後已氣的不輕,其他哥哥弟弟們也都悉數知道,若連二哥二嫂知曉,恐怕同樣生氣。」我略微苦笑般地說道。
「怎麼?」傅清聽完我的話,眉角微微一挑,表情已然變的有些生氣。
「今年夏天時我總感覺心浮氣躁,原以為是天氣所致,沒想到弘曆命人再詳查長春宮宮人背景時,發現一名近身侍奉的宮人在我隨身攜帶的荷包里加了能致人瘋癲的藥材,再追查下去,不僅有人將藥材之事栽贓給墨竹,還吐口說是鍾粹宮的宮人串通他們做的這些事,而鍾粹宮那邊又都指證是鍾粹宮掌事太監命他們所為。」我說到這裡,抬眼去觀察傅清和二嫂的表情:而此刻傅清臉色鐵青,眉心都皺在一起了;二嫂則是臉色煞白,放在膝上的雙手微微顫抖。
過了片刻,好不容易穩住情緒的二嫂開口問:「高貴妃做的?」
「起初弘曆和我都認定是她,畢竟弘曆當著我和妃嬪們的面在天街對那掌事太監行極刑:將太監扔進特製的蒸屜裡並放在火上蒸。起初那太監還向弘曆求饒,後又開口求貴妃救他。貴妃哪裡敢說話?最後竟將太監活活蒸死,不僅如此,弘曆還吩咐人將那蒸屜放在鍾粹宮外三天才能撤,貴妃聽完當場昏過去。」我放低聲音簡單說道。
「皇上用前明的極刑——蒸人來處罰人,可見皇上是真被氣著了。」傅清聽完我的描述,便知道弘曆所用刑法,說罷抬眼看向我:「即便貴妃沒有認,但有鍾粹宮掌事太監開口,想必皇上心裡對此事已有定論。」
「我本也認定是貴妃所為,但事情過去這麼久,我反而有些覺得是旁人借貴妃之手做的也說不定。」我說道。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二嫂彷彿比較贊同我提出的可能性,說罷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傅清:「咱們才到天津沒多久,宮中便發生這樣的事,我想這其中多少有些聯絡。」
傅清聽二嫂這樣說,眼中劃過一絲不敢置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如今我在天津任職,總不能因為這事就上奏說想調回京城,沒有這樣的道理和先例。」
「二哥二嫂暫且安心留在天津,若為我而貿然回京,唯恐引外臣猜疑。再說了,留京的哥哥弟弟們都已經知道這事,連大哥都開口說不會輕易罷休,其他哥哥們定會有所動作,二哥二嫂放心吧。」我勸道,隨後又說道:「即便弘曆暫且按下此事不提,但並不代表這事就真過去了,弘曆心思一向深沉,現在不提未必以後不會再提。何況依著我的脾氣,二哥二嫂以為我會坐以待斃?」
「是了。」傅清聽完,臉上的表情緩和許多,隨後笑道:「從前為著傅謙在私塾受欺負而與郭絡羅氏大打出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你定不會吃這啞巴虧。」
「別說妹妹不是吃虧的人,想必皇上更不會輕易作罷,畢竟這些年皇上是如何待妹妹的,家裡不是不知道。再看這潛邸東院,即便妹妹是到潛邸暫住,這屋內的裝飾擺設還能如此豪華,可想而知從前的裝潢更勝現在,憑這一點就看得出皇上是極其看重妹妹。我想啊,待皇上騰出手,或是安排好後招,一定會給妹妹個說法。」二嫂說道。
二嫂的話令傅清的表情和神態回到往常,正欲開口說話,卻因有人推開明間的門而未說出口。待從外走進明間的人拐進東暖閣,我才發現是墨竹。
「啟稟格格、二少爺、福晉。」墨竹先向我們三人行禮,隨後道:「奴婢方才去東廂房看過,小格格已安然睡下,還請二少爺和福晉放心。」
「那就行。」二嫂聽完微微點頭,隨後向我說道:「你不知道,我們剛去天津時,嬈惠很不習慣那邊,最初的十天,每晚都要哄很久她才能睡著,還經常問你二哥和我是不是待幾天就回北京,沒想到在你這裡居然能這麼乖。」
「我這姑母可不是擺設;再說了,這兩三天嬈惠日日來潛邸陪我,與我熟絡許多,哪怕是去東廂房睡,心裡肯定比剛去天津時安穩的多。」我笑道。
「時候不早,我也該去西廂房收拾我和你二哥的東西。」二嫂說著站起身,隨即面向傅清並囑咐道:「妹妹在宮中受了驚嚇,你多安慰安慰妹妹。」
「自然。」傅清應道。
二嫂出去約有五分鐘,傅清才開口:「你說皇上心思深沉,經由這件事便能看出來。我聽說是皇上安排你住長春宮,想必長春宮內侍奉的宮人也是皇上親選。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若說皇上不生氣,誰都不會信,瞞著你再細查長春宮宮人就是證據,可見皇上已下定決心徹查此事,說不定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皇上早查證過這事是否由貴妃所為亦或是誰借貴妃之手對你不利,只是沒告訴你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