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杆處效忠的是皇上,而後宮妃嬪自然是各自為陣,即便我與嫻妃交好,那也是從前的事,亦或是基於舊日情分而沒有起衝突,若有朝一日站在對立面,屆時各憑本事罷。」我怎會不知傅清話裡之意,無奈答道。
「你明白就好,二哥現下只告訴你一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傅清提醒道。
傅清見天色漸暗,不便耽誤下去,說過一兩日再抽空到潛邸看我,便登上馬車,我注視著兩輛馬車消失衚衕口,我才轉身回到潛邸。
「趁著格格與大少爺二少爺和兩位福晉用午膳及閒聊的功夫,皇上派來的六人又將潛邸周圍細細查驗一遍,加之今晚沒有少爺留在潛邸陪格格,粘杆處的十人重新安排了值守班次,必保格格無虞。」隨我送傅廣成傅清和大嫂二嫂出潛邸的墨竹向說道。
「可有說昨夜進入潛邸那人怎麼處置的?」我不由反問。
「未有提及。」墨竹答,隨即又說道:「格格難得出宮一趟,只管安心休養,其他一切事務,自有皇上處置。」
「大嫂說我主意向來大過天,咱們這位皇帝陛下何嘗不是,如今坐上帝位,手握天下人的生殺大權,更是肆無忌憚地處置所有事所有人。」我苦笑道。
「所以格格就別為無力改變的事操心了,最後心累的還是您。」月蘭勸道。
「的確。」我應道。
晚間,我獨自一人用過晚膳便坐在通炕上看書,忽然想起傅恆早上到潛邸時傳達的話:說不日便要接我回宮。而這種模稜兩可的時間最令我不安,何況弘曆早說過臘月裡要舉行冊封后宮的典禮,只是時間未定。我猜接我回宮之時便是舉行冊封典禮的日子,如此一來,我的身份便再無迴旋餘地。而皇后之位並非我所想要,哪怕人人都覺得坐上後位的人應該是我,但後位只會將我困在紫禁城,不能享受自由,連與哥哥嫂子們見面的機會都少之又少。想到這裡,我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眼瞧著時間臨近十點,月蘭開口道:「格格深夜受驚,中午又未午休,今晚早些歇息吧。」
「嗯,我是有些困了,打水來洗漱吧。」我輕聲說道。
待我洗漱收拾完,時間已過十點半,即便我心裡再煩擾,在經歷過深夜驚醒,中午沒有午休的一天,我早有些睏倦,所以我一躺下就睡著了,且一覺安睡到第二天天亮。
「難得格格一夜好眠,看來昨日的確有受驚受累。」為我更衣的月蘭笑道。
「深夜驚醒,中午又沒午睡,晚間自然睡的好。」我答,隨即又道:「也不知今日是誰來潛邸陪我。」
「不論哪位少爺、福晉來,格格都高興不是?」月蘭反問。
「自然。」
用過早膳,我照舊換到通炕上坐下,手裡雖然捧著書,卻不自覺地時不時抬眼看向窗外,心裡盼著哥哥嫂子亦或是傅謙傅恆來潛邸陪我。
當西洋鐘上的時間剛過十一點,我心想或許今日家中不會有哥哥嫂子來時,窗外傳來一個孩童的聲音:「姑……姑……姑母……」
隨後是傅寧的聲音:「對,姑母,咱們來見姑母。」
此刻,我的嘴角忍不住翹起。
腳步聲漸近,明間侍奉的人打起布簾,陸續有人走進明間,孩童的聲音飄進東暖閣:「姑母……姑母……」
「自己找找看吧,看姑母在哪裡?」聽著彷彿像是傅寧將斕韙放到地上,任由斕韙自己檢視四周。
孩童的腳步聲先是往西暖閣去,彷彿走進西暖閣看了一圈,隨即走出西暖閣,穿過明間往東暖閣來,剛走到東暖閣門口,斕韙一眼就瞧見坐在通炕上的我,還未走近到跟前呢,就大聲喊道:「姑母!」
斕韙喊罷,一溜煙地跑到我跟前,將臉埋進我懷裡。
「斕韙是來看望姑母嗎?」我輕揉斕韙腦袋到同時問到。
「嗯,看姑母!」斕韙答道,說完“咯咯咯”地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