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余蓉》第319章 記憶2(1)

作者:扉眸君·5個月前

雖然婦女讓他別看,但他還是忍不住轉眼看過去,見妻子佈菜時,妹妹探頭將桌上的菜看了個遍,然後抬手指了指,妻子拿起筷子從其中一個碗裡夾了些菜喂到妹妹口中,妹妹張口吃下,隨後跑回到婦女身邊,將臉埋入婦女懷裡。

其實婦女和他都看到了整個過程,且看婦女的反應,這樣的事應該不止一次,只是沒有開口說妹妹罷了。而摟著妹妹的婦女笑著衝他搖搖頭,示意他別戳穿,他自然心領神會。

用午膳時,妹妹吃飯的模樣倒比晨起用早膳時看著文靜許多,只是這飯量的確比失憶前多出不少。

「二嫂陪你回房午睡吧?」飯後,見妹妹面露睏倦,妻子衝妹妹說道,妹妹點頭欣然同意,於是妻子帶著妹妹向婦女行過禮,便往西暖閣耳房走去。

待耳房房門關上,婦女開口衝他問道:「瞧出什麼來了?」

「妹妹的確與從前不同。」他答道。

「若以後與你相處時間久了,或許你會發現英琦身上其他與眾不同的地方。」婦女笑道,隨即再說道:「如今只有廣成常得空來我房裡看望英琦,也不知英琦與你及家中其他兄弟熟絡以後會是怎樣的表現。」

之後,哪怕公務再繁忙,他也儘量抽空回家陪妹妹,妹妹很快與他熟絡起來,特別是可以出房門後,常在他回家的第一時間就到他房裡,或靠在他懷裡甜甜地喚他“二哥”,或是拉著他說最近身邊發生的事。

可惜愉悅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阿瑪過世兩年後,就到妹妹進宮參加選秀的時候。進宮選秀就意味著離妹妹出嫁的日子也不遠了,送妹妹去選秀的當天早上,他心裡這樣想著。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妹妹參選回來沒多久,皇上便頒佈了賜婚的旨意,讓妹妹嫁給皇上的第四子,得知這旨意的他內心一時變的惆悵不已。他不知這樣的賜婚於妹妹是好是壞,畢竟妹妹失憶後在家的這段時間,日子過的輕鬆愜意,但嫁給皇子便意味著從前的愜意日子不復存在,兄妹間多久能見次面也說不準,甚至還會因為嫁的皇子而捲入皇室鬥爭。

但他不能將自己的擔憂說與妹妹知道,他知道妹妹平常看著無憂無慮,但實際上心思比他們這些哥哥還多還細緻,若他將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他怕本就心思細膩的妹妹更煩擾。

時間很快到了妹妹出嫁的這天,全家送身著正紅色喜服的妹妹出嫁,看著妹妹坐進喜轎並被抬著離開家,他有那麼一瞬間差點落淚:為妹妹出嫁,為妹妹沒有嫁給她真心願意嫁的人,更為兄妹分離。

妹妹剛出嫁的那段時間,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失去某種生活重心,家裡所有人坐在一起用膳時,氣氛也很低靡,大家彷彿同時陷入同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他忽然明白,即便覺得失憶後的妹妹不如普通閨閣女孩兒那般,但這樣的妹妹給自己和家裡帶來的快樂是旁人比不了的。

自妹妹出嫁後,家人甚少能與妹妹見面,更別說妹妹出宮回家探親,即便家中兄弟因在宮中職守而巧遇妹妹,竟被旁人拿來說事甚至是告到當今皇上跟前,幸而皇上明理,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之後多年裡,家人們都儘量避免與妹妹在公開場合碰面,甚至連與妹妹的關係都甚少提及,在外處事大都低調行事,唯恐給妹妹添麻煩,但他知道兄弟們對這種狀況其實是不太滿意的,也無可奈何。

妹妹出嫁後的第八年,皇帝駕崩,即位的新帝是妹妹所嫁皇子,他內心原本擔心妹妹會因嫁給皇子而被迫捲入宮廷爭鬥,如今卻被另一種難以言明的擔心所取代。

新帝登基一年後,他的職位忽然有了變動,被調去天津任職,他猜是皇上因妹妹的緣故而對他們兄弟幾人有所照顧,畢竟本在察哈爾任上的大哥去年被以回京醫治腿傷為由接回京城,至今都沒有要大哥回任上去的旨意。

他帶妻女前往天津的這天,兄弟們集體來送,連妹妹也被准予出宮送他。

也不知是許久未見妹妹,還是因為妹妹現下地位不同,這次見到妹妹,他總覺得妹妹與還是皇子福晉時的氣質有所不同,或許人是會因所處環境的不同而有所改變吧。

到天津任職一年多後,從京城傳來旨意,要他帶妻女回趟北京,到家後才知是因為皇帝准予妹妹出宮到從前的王府暫住些時日,且允許家中兄弟輪流到潛邸陪侍過夜,這樣的旨意是極其少見的,他心裡有些犯嘀咕,猜測是否是因為宮中發生了什麼事才致皇上這樣做。

他本不打算在潛邸過夜,但耐不住妹妹眼中流露出的一絲哀求,再加上其他兄弟都已在潛邸住過一夜,他便不好再堅持。

從天津返回北京的前兩天,他並未察覺出家中異樣。可當妹妹親口告訴他宮中有人串通謀害作為皇后的妹妹時,他不是不震驚的,一時難以平復內心的氣憤,畢竟新帝才登基兩年多,宮中就發生這樣的事,若待前朝平穩,後宮豈不是會群起效仿,到時候妹妹該如何辦呢?

得知宮中秘事,他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洗漱完躺下後難以在第一時間入眠,似乎連妻子也是如此。

「前天咱們到家時,我是覺得家裡氛圍有些古怪,大哥的表情也不似往常,開始我還以為是我多心,如今得知宮中之事,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連我這做嫂子的都生氣,更別說你們這些親兄弟。想必全家都已知道此事,我猜你們兄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妻子側身靠近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即便我們兄弟幾個會有所行動,但也要好好籌謀一下。」他答道,說罷沉默片刻,才又開口:「英琦有句話說的對:或許是有人借貴妃之手做的這件事,但到底是貴妃,亦或是旁人,都得細細調查。況且前朝後宮為一體,不論動哪一邊都會牽扯到另一邊。我想不單我一人這麼想,包括大哥在內的所有人都有這樣的顧慮。」

「自然啦,兄弟們向來以妹妹為優先,如今宮中出了這等事,你們嘴上說要為大局考慮,可最終還是要為妹妹出這口氣才肯作罷。」妻子悄聲說道。·

夫妻二人閒聊到深夜,剛睡著,便聽到外面似乎是有人翻牆上了屋頂的聲音,他立刻清醒過來,扭頭見妻子盯著他看,眼中流露出探尋的意味,隨著屋頂傳來人踩在瓦片上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坐起身。

「你先待在屋裡別出來,我出去看看情況。」他說道。

他話音剛落下,外面突然傳來瓦片掉落在地摔碎的聲音,他翻身下地,快速穿好衣物,大步走到門口,用力拉開門走出去,並不忘將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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