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明月主動收拾碗筷——這是很少見的事。清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幫忙。
啞伯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
林清坐在桌邊，手裡端著水碗，卻沒喝。他腦子裡還在回放傍晚河邊那一幕：白衣女子踏水而來，與師父平等交談，求靈芝，說妹妹要化形……
“師父，”他忍不住開口，“那位白前輩……她真是蛇妖？”
李玄正用布巾擦手，聞言點頭：“嗯，本體是白蛇，修行千年。”
“千年……”林清咋舌。一千年，那得是多漫長的歲月？
“妖……也能成仙？”他問出心裡最大的疑惑。
“為何不能？”李玄反問，“天地萬物，有靈者皆可修行。人修成人仙，妖修成妖仙，草木精怪修成精靈，本質無差，都是求道。”
清風在旁邊補充：“《莊子》雲：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在道面前，人、妖、鬼、怪，皆是平等。”
林清聽懂了，但又沒全懂。他前世看的那些神話劇，妖大多是反派，修仙者斬妖除魔是天經地義。可聽師父這意思，妖也能修仙，而且好像……挺正常的？
“那……白前輩這樣的妖，多嗎？”他問。
“不多，但也不少。”李玄說，“世間萬物，只要開了靈智，有了機緣，都可踏上修行路。只是修行艱難，能有所成的，百中無一。像白道友這樣修行千年的，更是鳳毛麟角。”
“她妹妹呢？那個要化形的青蛇？”
“青蛇修行五百年，能化形己是難得。”李玄說，“化形是妖修第一道大關，過了，才算真正踏上修行路。過不了，輕則打回原形，重則形神俱滅。”
林清聽得心驚肉跳。原來妖修這麼危險。
“那……咱們人修行，也這麼危險嗎？”
“各有各的難處。”李玄說，“人修，要過心魔關、雷劫關。妖修，要過化形關、天劫關。都不容易。”
明月收拾完碗筷回來，聽見這話，好奇問：“師父，那我是什麼關？”
“你還早。”李玄看了他一眼，“先打好基礎再說。”
明月癟嘴。
夜色漸深，但林清毫無睡意。他看著李玄，猶豫再三，終於問出憋了很久的問題：
“師父，這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
問完，他屏住呼吸。
清風和明月也看過來。明月眼睛亮晶晶的，顯然也很好奇。
李玄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有。”
“在哪？”
“天庭，地府，人間，皆有。”李玄說，“只是凡人難見。修行到一定境界，或有特殊機緣，才能得見。”
“那天庭……”林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這些，都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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