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林清在靜室外睜開眼睛。
他昨晚後半夜守夜，天快亮時實在撐不住，靠著牆眯了一會兒。醒來時脖子僵硬，腿腳發麻。
起身活動了一下，習慣性地從門縫往裡看。
師父依然如故。盤坐，閉目，臉色紅潤。香爐裡的香燃盡了，只剩下一點香灰。
林清看了看天色，己近卯時。他回房間取了新的安魂香，輕輕推門進去，換上，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在昏暗的靜室裡筆首向上。
他看著師父的臉，心裡那股焦慮，似乎淡了些。
三天了，一切平安。也許……真的是他多慮了？也許那個“鐵柺李”的故事，只是巧合？畢竟這個世界雖然有白素貞、有道濟，但未必所有神話人物都會按照他知道的劇本走。
“師父，”他低聲說，“您要平安回來啊。”
說完，他退出來，關好門。
上午繼續看病。今天來的病人更多，有從鄰村專程趕來的。林清忙得腳不沾地，抓藥、開方、針灸，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清風幫忙維持秩序，見林清忙得額角冒汗，遞過來一碗水：“歇會兒吧。”
林清接過，一口氣喝完，抹抹嘴：“謝謝師兄。”
“你太拼了。”清風說，“看病不急，一個一個來。放鬆些，師父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林清嘴上應著，心裡卻還是繃著一根弦。
午時，他去擦拭。師父的肉身還是那樣，不腐不壞，像個精緻的蠟像。他仔細擦拭每一寸皮膚，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擦完出來，他站在靜室外，看著道觀安靜的院子。
三天了，平安無事。
也許，真的能平安度過這七天？
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自己掐滅了。不能放鬆，越是平靜，越可能暗藏危機。
下午，道觀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個遊方道士，西十多歲，穿著灰撲撲的道袍，背個褡褳，手裡拿著拂塵。他走進道觀時，林清正在給一個老婦人看腿。
“無量天尊。”道士打了個稽首，“貧道雲遊子，路過寶觀，天色將晚，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清風上前接待：“這位道長久見。實在抱歉，家師正在閉關，不便留客。還請道長見諒。”
道士“哦”了一聲，臉上露出遺憾：“閉關了？那真是不巧。不過……就住一晚，明日一早便走，絕不打擾，如何？”
“實在不便。”清風語氣溫和但堅定，“道觀清修之地，師父閉關期間，不敢留客。還請道長去山下村子問問，或許有客棧。”
道士卻沒走，眼睛在道觀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靜室方向。
“那是……令師閉關之處？”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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