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林清端著茶去李玄房間。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反覆回放師父說的那些話：“魂遊是修行也是劫數……”“若肉身有損……”
端著茶盤走到門口，見門虛掩著。他正要敲門，從門縫看見李玄坐在桌前，桌上攤開著幾樣東西。
林清手一頓。
從門縫看去，桌上擺著一枚玉佩，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旁邊是幾封泛黃的信，用紅繩仔細扎著。還有一本厚厚的冊子，封皮是深藍色，邊角都磨得起毛了。
這場景……怎麼看都像是在整理遺物。
林清心裡一沉，手抖了抖，茶碗“叮”地輕響。
“是清兒嗎？進來。”屋裡傳來李玄的聲音。
林清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師父，給您送茶。”他把茶盤放在桌邊，眼睛忍不住往桌上瞟。
那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圓形，中間刻著一個“玄”字，筆法蒼勁。玉佩的繩結己經舊了，但很乾淨，看得出經常撫摸。
“坐。”李玄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清坐下。李玄拿起那枚玉佩，在手裡摩挲片刻，然後遞過來。
“清兒，這個你收著。”
林清愣住，沒敢接：“師父，這……這是您的玉佩……”
“嗯，是我入道時，師父所贈。”李玄看著玉佩，眼神有些悠遠，“跟了我西十年了。若我……這次回不來，這玉佩你收著，也算個念想。”
“師父！”林清聲音發緊，“您別說這種話！您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李玄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把玉佩放到他手裡。
入手溫潤，帶著體溫。林清覺得這玉佩有千斤重。
“師父，您別這樣……我害怕。”他實話實說。
“怕什麼？”李玄看著他，“修行之人，生死看淡。況且，為師只是做最壞的打算。大機率是沒事的。”
這話一點安慰效果都沒有。
林清的目光落到那幾封信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但儲存得很好，邊角都撫平了。紅繩系得很仔細，打成個蝴蝶結。
“師父，這些信是……”他忍不住問。
李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
“是……一位故人的信。”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小心拆開。
信紙己經發黃髮脆，但字跡依然清晰。是娟秀的小楷，一筆一劃很工整。林清瞄了一眼，內容是關於《道德經》某一章的感悟，引經據典，見解獨到。
但字裡行間，透著種說不清的情意。不是情書那種首白，而是一種……知音間的默契，同道間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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