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晨鐘響起第三聲，林清己經站在院子裡了。
他昨晚睡得不好，夢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白素貞踏水而行，道濟和尚的瘋話，還有那句“無前因無後果”。醒來時天還沒亮，他就索性起床了。
清風在掃院子，掃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規律而清晰。明月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師兄早……”
“早。”清風頭也不抬。
三人像往常一樣，準備晨練——打拳，練呼吸，然後等師父出來面朝東方吐納。
但今天不一樣。
李玄早就站在院子裡了。他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背對著他們，面朝西邊。那是華山的方向。
林清記得，師父每天清晨都是面朝東方，採朝陽初升的紫氣。今天怎麼朝西？
“師父今天怪怪的。”明月小聲對林清說。
清風瞪他一眼：“別多嘴。”
但林清也覺得奇怪。他盯著師父的背影。李玄站得筆首，像尊雕塑，一動不動。晨風吹動他的道袍下襬，他也沒反應。
就這樣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滿院子。李玄終於動了動，緩緩轉身。
“都起了？”他問，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溫和。
“起了。”三人齊聲。
“嗯。”李玄走到他們面前，看了看三人，目光在林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今日不晨練了。去吃飯吧。”
說完，他轉身往廚房走。
明月湊到林清耳邊，用氣聲說：“看吧，我就說怪怪的。”
林清沒說話，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師父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到……像是在做某種準備。
早飯是啞伯做的，糙米粥，鹹菜，還有個炒雞蛋——平時很少吃雞蛋，今天是明月生日嗎？不是。
吃飯時氣氛很悶。李玄吃得很少，幾乎只是動了幾下筷子。清風也吃得心不在焉。只有明月吃得香，還多要了半碗粥。
飯後，啞伯收拾碗筷。李玄站起身：“你們三個，來正殿。”
說完率先走去。
林清和清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明月擦擦嘴，蹦蹦跳跳跟上去。
正殿裡，李玄己經在主位坐下。那是平時講經的位置。他面前擺著三杯茶，還冒著熱氣。
“坐。”他指了指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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