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鍾離權站起來——雖然有點晃，但站得很穩，“修行不是打坐死磕。真正的修行，在行住坐臥，在吃飯睡覺。來，躺下。”
林清看看鐵柺李。鐵柺李點頭：“鍾離道友的‘睡功’是玄門正宗，你能學到，是機緣。”
林清依言在旁邊的石凳上躺下——石凳窄，他側著身。
“側臥如弓，”鍾離權指點，“左手托腮，右手放在腿上。舌抵上顎——對，就這樣。閉眼，呼吸……要綿長，要細，要慢。吸如春蠶吐絲，呼如秋葉飄落。”
林清照做。起初不習慣，呼吸急促。但慢慢調整，呼吸漸漸平穩。
“意守丹田，”鍾離權的聲音變得低沉，有某種韻律，“想象丹田處有團氣，溫熱，柔和。呼吸時，氣隨呼吸出入……”
林清跟著做。說來也怪，他本來不困，但這麼一調息，一意守，眼皮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
“似睡非睡，神遊太虛……”鍾離權的聲音越來越遠。
林清睡著了。
是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面色紅潤，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很輕，但確實在打呼嚕。
清風不知何時出來了，大概是聽到動靜。他看見林清躺在石凳上睡著了，還打呼嚕，愣住，小聲問鐵柺李：“師父，林清他……”
“在練功。”鐵柺李微笑。
“練功？睡著練？”清風瞪大眼。
鍾離權“嘿嘿”笑：“這才是真功夫。你看他呼吸，深長勻細，這不是尋常睡眠。他在睡中煉氣，在夢中修行。”
清風仔細看，果然，林清的呼吸比平時深長許多，胸膛起伏有特定的節奏。而且明明睡著了，但眉宇間有神光，不像尋常人睡死的模樣。
“資質還行，可教。”鍾離權滿意地點頭，坐回石凳，繼續喝酒。
鐵柺李看著林清，眼神欣慰：“清兒心性質樸，不染塵埃，正合睡功要旨。鍾離道友，多謝了。”
“客氣什麼。”鍾離權擺手，“我看這小子順眼，教點東西算什麼。再說了……”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八人之事，將來或許還用得上他。”
鐵柺李沉默，點頭。
明月也偷偷溜出來了，揉著眼睛：“師兄，林師兄怎麼睡這兒了？”
“練功呢。”清風說。
“睡覺也算練功？”明月眼睛亮了，“那我也要練！”
鍾離權大笑：“小娃娃，你心不靜，練不了。先去學靜坐，什麼時候能坐半個時辰不動，再來學睡功。”
明月癟嘴，但沒敢多說。
一夜過去。
東方泛白時，林清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感覺是……清明。不是睡飽了的清爽，是一種從內到外的清澈明淨。念頭很少，心很靜，感官卻異常敏銳。能聽見遠處鳥鳴，能感受到晨風拂過皮膚的細微觸感，能聞到空氣中露水與草木的清新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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