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權在道觀住了三日。
這三日，道觀比過年還熱鬧。鍾離權是個閒不住的，不是拉著鐵柺李下棋喝酒，就是抓著林清教學。他那套“睡功”進階法，被他說得神乎其神。
“小娃，過來。”第二日午後，鍾離權在院中石凳上坐定，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林清過去坐下。鐵柺李在另一旁，慢悠悠地泡茶。
“昨兒教你的是入門，今天教你‘睡中煉氣’。”鍾離權搖著蒲扇，“你以為睡覺就是睡覺？錯了！睡覺是先天狀態，最接近道。人在睡時，意識退去，本能顯現，此時引氣，事半功倍。”
他灌了口酒，繼續道：“你看那嬰兒，睡得香甜，呼吸綿長，那就是天然的氣脈暢通。成人後，思慮多了，雜念多了，氣脈就堵了。睡功，就是讓你回到嬰兒狀態。”
林清聽得認真：“那……怎麼在睡中煉氣？”
“問得好！”鍾離權一拍大腿，“聽著，第一步，還是側臥如弓，舌抵上顎。第二步，調息，慢吸慢呼，一吸一呼間，意想氣息從鼻入，過喉，下胸腹，入丹田。”
他邊說邊示範——雖然他那圓滾滾的肚子做這動作有點滑稽。
“第三步，最關鍵。”鍾離權閉上眼睛，聲音低沉下來，“在將睡未睡時，守定一念：氣在丹田，如珠流轉。然後就……睡！”
說完，他真睡了。
呼吸立刻變得綿長勻細，胸腹有節奏地起伏。而且，林清注意到，師父每次呼吸，院子裡的樹葉都微微顫動，好像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流轉。
“這……”林清看向鐵柺李。
鐵柺李微笑：“鍾離道友這是以身示範。你仔細看他的呼吸，一吸之間，有三次微頓，這是‘三吸法’。一呼之間，有兩次延長，這是‘二呼法’。這是睡功中的高階煉氣法，他首接教你了。”
林清仔細看，果然。鍾離權的呼吸看似平穩，實則有細微的節奏變化，暗合某種韻律。
過了約一刻鐘，鍾離權“呼”地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抹抹嘴角的口水：“講到哪了？”
林清和旁邊偷看的明月都笑了。
“講到‘睡中煉氣’。”林清說。
“哦對！”鍾離權坐正，“看懂沒？”
“看懂一點……”林清遲疑，“但弟子不知道該怎麼做到您那樣，呼吸有那麼細微的變化。”
“慢慢來。”鍾離權不以為意，“你先練好基礎，能睡中守念就行。呼吸的變化，是水到渠成的事，強求不來。”
他站起來，拍拍肚子：“來，你試試。我看看你到什麼程度了。”
林清依言躺下，按昨日所學調息。漸漸入靜，呼吸平穩。
鍾離權在旁看著，點頭：“嗯，資質確實不錯。己經能入靜了，只是守念還不夠穩，容易散。”
鐵柺李補充：“清兒練功時日尚短，能有此進境，己屬難得。”
鍾離權“嘿嘿”笑：“李兄，你這徒弟，是塊料子。可惜啊，要是早幾年讓我遇見，說不定就搶過來了。”
鐵柺李笑而不語。
第三日晚，鍾離權說要“正式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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