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守堅走後，王善繼續留在道觀，每日做工修行，心境己與初來時截然不同。
清晨，雞鳴第一聲他就起床，不用人叫。先掃院子，從正殿前掃到山門，角角落落都不放過。然後挑水，一擔一擔，將水缸灌滿。接著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裂，整整齊齊。
做完這些，他會去廚房幫啞伯燒火。啞伯起初怕他，後來發現他真改了，也就慢慢接受。有時還會比劃著教他做菜——雖然王善做的菜，實在難以下嚥。
“王大哥，鹽放太多了！”明月嚐了一口，臉皺成包子。
王善撓頭：“我、我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啊……”明月嘀咕。
清風瞪他：“王大哥願意學，是好事！”
王善憨笑：“是，是，我學。”
上午，道觀開門迎客。有香客來，王善就主動幫人提東西，攙扶老人。有帶孩子來的，他就遠遠站著笑——他面相兇，怕嚇著孩子。
漸漸地，鎮上人開始傳：“清虛觀那個王惡人，好像真變好了？”
“我昨天去上香，他還幫我挑水呢！”
“前天我家屋頂漏了，他二話不說就爬上修，分文不取。”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惡人啊！”
“現在不叫王惡人了，叫王善人。”
這些話傳到王善耳朵裡，他苦笑，對林清說：“我以前真不是人。現在做這麼點事，人家就當我是善人了。可我逼死周老闆，欺負那麼多人……這些事，一輩子也還不清。”
林清安慰他：“還不清，也得還。還一點，是一點。總比不還好。”
王善點頭，眼神堅定。
這日晚課，鐵柺李將林清叫到房裡。
“清兒，坐。”鐵柺李示意他坐下。
林清坐下，見師父神色鄭重，問：“師父，有事？”
“關於王善。”鐵柺李緩緩說，“此人煞氣重，本是禍根。但若向善，可為護法神。”
林清心裡一跳。護法神？王靈官！他脫口而出：“師父是說，他將來可能成神？”
鐵柺李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似乎知道些什麼？”
林清心裡一緊，忙說：“弟子就是……就是覺得，王大哥若能一首行善，將來定有善果。成神……也是可能的吧？”
鐵柺李深深看他一眼，沒追問，只說：“成神與否，看他自己。機緣、功德、心性，缺一不可。但他確有這個可能——煞氣可化殺氣，殺氣可化正氣，正氣可化神威。若能一首行善不輟，積累功德，或可位列神班，為道教護法。”
林清心裡翻江倒海。神話人物，一個個在身邊。鐵柺李，漢鍾離，現在王善也踏上了成神之路。而他，是見證者。
“師父，”他忍不住問，“您……您怎麼看王大哥？”
鐵柺李微笑：“此人本質不壞，只是誤入歧途。如今迷途知返，難能可貴。薩真人傳他雷法，是給他指了條正道。往後如何，看他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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