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看著他背影，小聲說：“終於走了……”
清風拍他頭：“禮貌點！”
王善聽見，回頭，對明月笑：“小娃娃，以後有人欺負你，報我名字！”
明月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報你名字，更被欺負吧……”
眾人一愣，隨即大笑。連鐵柺李都搖頭失笑。
王善也笑，笑聲爽朗，與初來時那惶恐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
走到山門口，王善停下，回身，最後看了一眼道觀。
秋日陽光下，道觀寧靜，屋簷泛著金光。鐵柺李拄拐站在院中，林清、清風、明月站在兩旁，啞伯在廚房門口張望。
這一個月，像一場夢。從地獄到人間，從惡鬼纏身到重獲新生。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回來，到鐵柺李面前，又問：“道長，弟子還有一問。”
“問。”
“弟子下山後，該如何修行？”王善問得認真，“是每日打坐練功，還是專以降妖除魔？”
鐵柺李沉吟片刻，緩緩道：“昔日有僧問大珠慧海：‘如何用功？’慧海說：‘飢來吃飯，困來即眠。’僧說：‘人人都這樣，與師兄用功有何不同？’慧海說：‘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需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
王善沉思：“道長是說……修行在日常？吃飯時專心吃飯，睡覺時專心睡覺？”
“是。”鐵柺李點頭，“你下山行道，降妖除魔是修行，吃飯睡覺也是修行。走路是修行，說話是修行，助人是修行。只要心在道上，處處是道場。莫要執著於‘我在修行’，只是去做，專心去做，便是修行。”
王善恍然大悟，深施一禮：“謝道長開示！弟子明白了！”
他又看向林清：“小兄弟，你有什麼要囑咐我的？”
林清想了想，認真說：“王大哥，多行善，莫忘初心。遇到難處，想想在道觀這些日子。想想周老闆，想想那些被你欺負過的人。想想你為什麼修行。”
王善重重點頭：“我一定記住！”
他再次轉身，這次沒有再回頭。大步下山，背影挺拔，在秋日山道上，漸行漸遠。
林清望著，心裡感慨萬千。
這個人，曾經是惡霸，逼死人命。現在，他放下屠刀，踏上修行路，要去行善積德，降妖除魔。
神話裡的王靈官，就這麼誕生了。
王善走後，道觀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但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鎮上人再來道觀，會問：“王善人呢？走了？”
“走了，下山行道去了。”
“哦……可惜了，還想謝謝他呢。上次他幫我修房，都沒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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