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權帶著純陽子離去後，道觀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秋日漸深，山間樹葉由黃轉紅，層層疊疊，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清晨的霧氣更濃了，常常要到日上三竿才散。
林清的修行生活依舊規律。每日清晨練睡功，白日里隨鐵柺李學習。只是所學內容，漸漸深入了。
“清兒，今日教你畫符。”這日早課後，鐵柺李將林清叫到靜室，在桌上鋪開黃紙、硃砂、毛筆。
“畫符？”林清眼睛一亮。他見過師父畫符，見過鍾離權畫符——雖然鍾離權畫得歪歪扭扭，但知道這是修行人的重要手段。
“符者，合也。合天地之靈氣，成法之憑證。”鐵柺李緩緩道，“畫符需心靜、氣勻、神凝、意專。一筆一劃，皆含道意。符成，則法成。”
他提筆，蘸硃砂，屏息凝神。片刻，筆落紙面，一氣呵成。一道安神符躍然紙上，線條流暢，隱隱有靈光流轉。
“你來試試。”鐵柺李將筆遞給林清。
林清接過，深吸口氣，回想著師父剛才的動作。提筆，蘸砂，落筆……
筆尖觸紙的瞬間，手一抖，符線歪了。
“不急。”鐵柺李說，“初學畫符，百日方能成形。你需每日練習，不可懈怠。”
從這天起，林清每日加練畫符。一開始總是手抖，符線歪斜，毫無靈韻。但他不急不躁，只是一張一張地畫，一遍一遍地練。
十日後，他畫出了第一張能用的安神符——雖然靈光微弱，但確實有了。
鐵柺李拿起符紙看了看，點頭：“有進步。符不在好看，在有用。這張符，安神定驚足夠了。”
林清心裡歡喜。這是他自己畫出的第一張有用的符。
除了符籙，鐵柺李還開始教他陣法基礎、醫藥進階。陣法教的是簡單的辟邪陣、聚靈陣。醫藥教的是更復雜的脈理、方劑、針灸。
林清如飢似渴地學。他知道自己資質普通，年紀又大，唯有勤奮能補不足。每日天不亮就起，夜深了才睡。畫符，背方，認藥，練針……充實得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清風明月有時會心疼：“師兄，別太累了。”
林清笑：“不累。以前想學沒機會，現在有機會，要珍惜。”
鐵柺李看在眼裡，欣慰在心裡。這個徒弟，或許天賦不高，但心性堅韌，踏實肯學。修行路長，這樣的人，反而能走得更遠。
轉眼又過一月，初冬了。
這日清晨，林清在院中練劍——是鐵柺李教的養生劍法，動作舒緩，重在調息。一套劍法練完，收勢，吐納，只覺得渾身舒泰。
鐵柺李拄著柺杖從靜室出來，站在屋簷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清兒，過來坐。”
林清收劍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
鐵柺李也在對面坐下，看著他，緩緩道：“你入門己半年有餘。基礎己固，道法己入門。是該下山遊歷了。”
林清一愣：“下山遊歷？”
“對。”鐵柺李點頭，“修行不在深山，在世間。不歷紅塵，不觀眾生，如何明道？如何度人？你需下山走走，看看這世界，看看這人間。”
“可是師父，”林清遲疑，“弟子道行尚淺，下山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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