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杭州，秋意正濃。
林清站在西湖邊的青石道上，肩上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袱，手裡拄著師父給的那把桃木劍——權當柺杖用了。他望著眼前這片煙波浩渺的湖水，有些恍惚。
前世他也來過西湖，是跟旅遊團來的。那時候人擠人，導遊拿著喇叭喊：“這邊是斷橋殘雪，那邊是雷峰塔，拍照的快拍，半小時後集合！”他連西湖的水面都沒看清，就被推著往前走。
現在不一樣了。
眼前的西湖，沒有遊船馬達的轟鳴，沒有旅行團的小旗子。只有幾隻烏篷船在湖心緩緩漂著，船伕搖著櫓，唱著他聽不懂的吳語小調。岸邊柳葉己黃，風一吹，簌簌地落。遠處的雷峰塔靜靜立在山頭，在秋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才是西湖啊……”林清喃喃自語。
他走了一個多月，從道觀所在的山區一路南下。腳上的布鞋己經磨破了邊，師父給的二兩銀子也花得只剩幾百文。好在鐵柺李教過他些拳腳功夫，身體倒還撐得住。
“咕——”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林清摸摸肚子，苦笑。趕了一上午路，還沒吃午飯。他左右看看，見湖邊有個賣燒餅的小攤，便走過去。
“燒餅怎麼賣？”
“兩文一個，五文三個！”攤主是個胖大娘，手腳麻利地翻著燒餅，“道長要幾個？”
“來一個。”林清數出兩文錢。
胖大娘遞過燒餅，熱乎乎的，帶著芝麻香。林清就站在攤邊吃，邊吃邊打量西周。
遊人不少，有書生模樣的在湖邊吟詩，有富家小姐在丫鬟陪伴下游玩，也有普通百姓匆匆走過。湖邊的商鋪林立，茶樓、酒肆、綢緞莊、古玩店，一家挨著一家。最熱鬧的要數前面那條街，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大娘，前面那條街是？”
“清河坊啊！”胖大娘一邊做燒餅一邊說，“杭州最熱鬧的地方！吃的穿的用的，什麼都有！道長是遊方來的？可以去看看，保準開眼！”
林清點點頭，心裡有數了。清河坊，保和堂應該就在那裡。
吃完燒餅，他又向胖大娘打聽：“大娘，這附近可有房屋出租？便宜些的。”
“租房？”胖大娘上下打量他，“道長要長住？”
“打算住一段時間。”
“那你可問對人了！”胖大娘來了精神，“我表姐就在附近有院子出租！她人可好了，就是話多點。我帶你去找她？”
“有勞大娘。”
胖大娘姓李，是個熱心腸。她收了攤——反正下午生意也一般——就領著林清往巷子裡走。
“我表姐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大娘。她家那個院子啊，就在西湖邊上，推開窗就能看見湖！就是小了點，但一個人住足夠了……”
李大娘一路介紹，林清一路聽。拐過兩個彎，來到一條清靜的小巷。巷子兩邊是白牆黑瓦的民居，牆上爬著枯黃的藤蔓。巷子盡頭有扇木門，門楣上掛著“王宅”的牌子。
“表姐！表姐！開門！”李大娘拍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細眼，穿著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一看見李大娘就笑：“喲，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位是……”
“這位是林道長，遊方來的，想租房！”李大娘搶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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