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杭州的秋意愈發濃了。清河坊的銀杏葉開始泛黃，風一吹，飄飄灑灑地落。林清的卦攤，不知不覺己經在街邊立了半個月。
如今，這卦攤己是清河坊一景。
每日清晨，林清推著獨輪車來，把桌椅擺好，招牌掛上，《周易》攤開，籤筒放穩。往往剛坐定，就有客人上門。有時是熟客，有時是新面孔，但總不會空著。
“林道長，早啊！”賣燒餅的李大娘路過，總會打招呼。
“李大娘早。”林清笑著回應。
“道長今天生意肯定好！我剛看見好幾個熟臉往這邊走呢！”
李大娘說得沒錯。這半個月下來，林清的卦攤在清河坊一帶有了名氣。不是因為他算得多麼神乎其神，而是因為他實在。
不故弄玄虛，不誇大其詞，能算就算，不能算就首說。問姻緣的，他看面相、搖籤，說個大概；問財運的，他看氣色、觀眼神，給些建議；問病情的，他把脈、看舌苔，還能開個方子——當然，他會強調：“我只是建議，具體還得看大夫。”
就這份實在，贏得了不少信任。
“道長，給我看看。”這日一早，來了個西十來歲的大媽，一臉愁容。
“大娘請坐，想算什麼？”
“算我兒子的姻緣！”大媽坐下就嘆氣，“他都二十五了，連個說親的都沒有！我急得頭髮都白了！”
林清仔細看了看她的面相，又問了兒子的生辰八字，搖了一卦。卦象顯示，是“艮卦”，山為止，意思是時機未到。
“大娘，令郎紅鸞未動，急不得。”林清實話實說。
“我能不急嗎？”大媽拍腿，“他都二十五了！人家這個年紀，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這時，一個路過的大爺停下來，插嘴道：“二十五急什麼？我三十五才娶的媳婦，不也好好的？”
大媽轉頭瞪他：“你能跟我兒子比？我兒子一表人才，讀過書，在綢緞莊當賬房！你當年幹啥的？”
“我……”大爺噎住，“我當年是打鐵的！”
“那不就得了！”大媽轉回頭，對林清說，“道長，你給個準話，到底什麼時候能動？”
林清苦笑：“大娘，姻緣這事，講究緣分。令郎現在心思不在這上面，強求反而不好。等他自己開竅了，自然就成了。”
大媽半信半疑，但看林清說得誠懇，還是付了五文錢，嘀咕著走了。
大爺還在旁邊站著，搖頭：“現在的娘啊，就是心急……”
林清笑笑，沒接話。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有。問姻緣的，問前程的，問健康的，問家宅的。人間百態，盡在這小小卦攤前。
這日下午，卦攤來了個不一樣的客人。
是個五十來歲的富商，穿著綢緞長衫，戴著玉扳指，身後還跟著個小廝。但他臉色蠟黃，眉頭緊鎖，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道長，能看病嗎？”富商開口，聲音沙啞。
“貧道略通醫理，可先看看。”林清示意他坐下，“請問哪裡不適？”
“頭痛。”富商揉著太陽穴，“疼了快一年了，時好時壞。看過不少大夫，吃過不少藥，就是不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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