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費長房笑了，“怕就不當醫者了。我行醫五十載，驅鬼過百。吊死鬼、水鬼、病鬼、冤死鬼……什麼沒見過？這些鬼不得超生，自然恨我入骨。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可先生這樣，結怨太多……”
“我知道。”費長房嘆了口氣，“可我是醫者，見病治病，見鬼驅鬼，顧不得那麼多。救一人，殺一鬼。救人是善，殺鬼是惡。善惡相抵，這是我的因果，我認。”
他從懷裡取出護身符，小心開啟。符紙己經泛黃，邊角有破損，但上面的硃砂符文依然清晰。
“好在有壺公這道符。”費長房說，“有它在，眾鬼近不得身。等我死後，這符可保我屍身七日不腐。七日後，鬼怨自消，我也就能入土為安了。”
林清看著那破損的符紙，擔憂道：“先生，這符破了，要不要修補一下？”
“補不了。”費長房搖頭，“壺公的符，用的是仙法硃砂，凡間的硃砂補不上。而且……”
他頓了頓，收起符紙：“而且壺公說了，這符只能用一次。用了，因果了結；不用，帶進棺材。西十年了，該到時候了。”
兩人走到街口，遇見個賣糖葫蘆的。費長房停下，掏出兩文錢：“來兩串。”
賣糖葫蘆的笑著遞過來。費長房自己拿一串，另一串給林清。
“先生，這……”林清愣住。
“治病累了，得補補。”費長房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道，“甜的，吃了心情好。”
林清接過，也咬了一口。確實甜，山楂的酸裹著糖的甜，在嘴裡化開。
“小道士，”費長房邊走邊說，“你記住，當醫者，心要硬，手要穩。看見病人受苦，心軟可以，但手不能軟。該下針時下針，該用藥時用藥。猶豫，會害死人。”
“弟子謹記。”
“還有，”費長房看了他一眼，“你師父是鐵柺仙，你將來成就不會小。但記住，醫術再高，也是救人用的。別像我，救了一輩子人，臨了還要擔心鬼魂尋仇。”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鬆，但林清聽出了其中的沉重。
回到小院，推門進去，卻見院中石桌旁坐著兩個人——正是白素貞和許仙。
“費老先生回來了。”白素貞起身行禮。
許仙也起身：“聽聞老先生醫術通神，晚輩特來拜訪，請教醫道。”
費長房打量了二人一眼，笑道：“保和堂的許大夫，許娘子，久仰了。坐，坐。”
西人坐下。白素貞從食盒裡取出幾樣糕點：“這是晚輩自制的小點，請老先生嚐嚐。”
糕點精緻，有荷花酥、定勝糕、龍井茶酥，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費長房嚐了一塊荷花酥，眼睛一亮：“好手藝！這酥皮，這餡料，比御廚做得還好！”
“老先生過獎了。”白素貞微笑。
許仙得意道：“我娘子手藝確實一流！老先生喜歡就好。”
三人從糕點談到醫術，又從醫術談到養生。白素貞對醫理的見解讓費長房連連點頭，許仙的紮實功底也讓他讚賞有加。
聊到酣處，費長房忽然對林清說：“小道士，去我屋裡，把那本《千金要方》拿來。我記得裡面有個方子，正好和許大夫討論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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