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年7月17日，清晨六點。
傅懷瑜被手機震動喚醒。螢幕上跳動著周嶼恆的訊息：“寧寧，我到你院子門口了。”
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推開門。晨霧尚未散盡，石榴樹下站著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少年。周嶼恆額髮微溼，手裡提著還冒著熱氣的豆汁和焦圈，見她出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早？”傅懷瑜接過早餐，指尖碰到他帶著薄繭的手掌。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集訓隊六點晨跑，我請了假溜出來的。”周嶼恆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朗，“今天要帶你去的地方，得趕早才好看。”
車子駛出衚衕，穿過漸漸甦醒的北京城。周嶼恆專注開車，傅懷瑜小口吃著早餐，車內瀰漫著豆汁特有的酸香。
“琬琬昨天還問我，能不能去看你訓練。”傅懷瑜忽然想起什麼，“那丫頭最近迷上擊劍，鬧著要學。”
周嶼恆輕笑：“她才十三歲，要是真想學，等我集訓結束可以教她。不過...”他頓了頓，“我只把她當妹妹，你知道的。”
傅懷瑜點頭。她當然知道。從小到大，周嶼恆對蘇念琬的照顧，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就像他對所有人那樣，禮貌而疏離，唯獨對她，從十二歲初見時起，就毫無保留。
車子停在西山腳下。周嶼恆從後備箱取出畫具箱：“你上次說想畫日出時分的北京城，這裡是最佳角度。”
傅懷瑜怔住。那是兩個月前，他們影片時她隨口一提的話，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
登山的小徑蜿蜒向上，周嶼恆一手提著畫具，另一隻手自然地伸向她：“路滑，我牽你。”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傅懷瑜想起西年前，她第一次帶他去寫生。那時他才十三歲，安靜地在她身邊坐了一下午，只為在她需要換顏料時第一時間遞上正確的顏色。
山頂的觀景臺空無一人。晨光初綻，整座北京城在薄霧中緩緩甦醒，遠方的故宮琉璃瓦反射著金光，現代高樓與古老胡同在晨曦中交織成奇妙的畫卷。
傅懷瑜支起畫架，周嶼恆就坐在她身旁的石階上，安靜地看著她調色。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他偶爾會遞上清水或顏料，動作默契得如同經過千百次練習。
“寧寧。”在她勾勒最後一片雲霞時，周嶼恆輕聲開口，“下個月你去巴黎，我去杭州集訓，可能要三個月見不到面。”
傅懷瑜筆尖微頓。是啊，亞運會備戰在即，他的訓練強度只會越來越大。
“我查過了，巴黎高美附近有家很好的擊劍館。”周嶼恆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徽章，“這是我這次在法國比賽得的，你帶著它，就像我陪在你身邊一樣。”
徽章上刻著擊劍交叉的圖案，背面有一行小字：Pour Ning.（致寧寧）
傅懷瑜接過徽章，金屬還帶著他的體溫。她想起去年冬天在長白山，他也是這樣，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套換給她。
“我會想你的。”她輕聲說。
周嶼恆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灑滿了星光。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足夠堅定：“等我比完亞運會，就去巴黎看你。我查過了，到時候有首飛航班，只要...”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傅懷瑜看了眼螢幕，是臨淵小分隊的群影片。她剛接通，吳薇的聲音就炸開來：“寧寧！你和嶼恆弟弟上熱搜了！”
周曉緊接著發來連結。原來是有晨練的網友拍到了他們在山頂的畫面：晨曦中，少年安靜地守在作畫的少女身邊，目光專注而溫柔。配文是：“偶遇神仙情侶，這不是傅懷瑜和周嶼恆嗎？”
傅懷瑜哭笑不得。周嶼恆卻湊過來看了眼螢幕，唇角微揚：“拍得不錯。”
“嘖嘖，嶼恆弟弟現在可是國家隊的希望之星。”吳薇在螢幕那頭擠眉弄眼，“寧寧你要看好他，隊裡好多小姑娘盯著呢。”
周嶼恆立刻正色：“沒有的事。”
影片那頭傳來周景明的聲音，背景是實驗室的儀器：“寧寧，我幫你做了個輿情監測程式，需要的話可以過濾這些無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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