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年5月15日,下午 16:00 (申時正),“薪傳”工作室會議室
初夏的陽光己帶了幾分熱度,透過會議室的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工作室核心成員正在召開關於與歐陽集團合資公司事宜的第三次磋商會議。歐陽舜的全息投影居於主位,他身後是歐陽集團法務和投資部門的幾位高管虛擬影像。
經過前期的溝通和讓步,合資協議的主要條款己基本敲定。此刻,雙方正在就最後一個關鍵點——合資公司“韌構科技”的首個示範專案選址——進行最後的討論。
“集團傾向於將首個示範專案放在我們在東南亞的新開發區,那裡政策優惠,關注度高,能快速開啟國際市場。”歐陽集團的一位投資經理闡述著觀點。
王小虎皺了皺眉:“但那邊氣候、地質條件與國內差異巨大,對於‘韌構系統’的首次實際應用,風險不可控。我認為應該更穩妥,先在國內找一個有代表性的專案,比如配合某個古建修復或特色文旅專案,既能驗證技術,又能體現我們的文化核心。”
李博文扶了扶眼鏡,調出一組資料:“從資料建模角度看,國內專案環境引數更易獲取和驗證,有利於初期資料積累和系統最佳化。”
蘇懷瑾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李悅坐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的側臉,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權衡。她知道,他既想借助歐陽家的資源快速推進,又不想讓“韌構”失去其與傳統智慧結合的初心。
“康康,你的意見呢?”歐陽舜將目光投向蘇懷瑾,他了解蘇懷瑾才是最終拍板的人。
蘇懷瑾抬起眼,目光沉靜:“我同意虎子和博文的看法。‘韌構’的根在於東方智慧,它的首次亮相,應該在一個能彰顯其文化底蘊和應用前景的場合。盲目追求國際曝光,如果因為環境不適導致效果不佳,反而會損害品牌形象。我建議,優先在國內尋找合適的示範專案,最好是能與文化遺產保護、生態建設等主題結合的專案。”
他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歐陽舜看著螢幕那端愈發沉穩的蘇懷瑾,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點了點頭,對集團高管說:“就按蘇總的意見辦。國內專案的尋找和評估,還要麻煩各位抓緊。”
“蘇總”這個稱呼從歐陽舜口中自然流出,讓王小虎和李博文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蘇懷瑾本人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頷首。李悅看著他從容主導談判的樣子,心底泛起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同日,晚上 19:30 (戌時三刻),臨淵大學城某私房菜館
合資公司事宜取得關鍵進展,加上“韌構”模型測試成功,王小虎極力主張慶祝一下。西人選擇了大學城附近一家環境清雅的私房菜館,要了個小包間。
菜是李悅點的,兼顧了每個人的口味,清淡可口。席間,氣氛輕鬆活躍。王小虎興奮地描繪著合資公司成立後的藍圖,李博文則偶爾補充幾句技術細節。蘇懷瑾話不多,但神情是放鬆的,偶爾給李悅夾一筷子她喜歡的菜,動作自然。
“說起來,安安表哥是不是快訂婚了?”王小虎忽然想起什麼,看向蘇懷瑾。傅懷瑾(安安)作為蘇懷瑾的表哥,雖然年紀只大幾歲,但學業感情似乎都走在了前面。
“嗯,和薇薇姐,日子好像定在5月20日。”蘇懷瑾點頭。他想起那個在帝都P大首博、氣質沉靜的表哥,以及那位在臨淵尖端技術研究院負責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的林薇表嫂,覺得他們很是登對。
李博文推了推眼鏡:“郎才女貌,志同道合。”
李悅也微笑著聽著,她對蘇家龐大的家族關係和這些優秀的表親們早己熟悉,並由衷地為他們的幸福感到高興。
同日,晚上 21:00 (亥時正),返回墨淵居的路上
晚飯後,王小虎和李博文默契地找了個藉口先溜了,留下蘇懷瑾和李悅並肩走在回墨淵居的林蔭小道上。初夏的晚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拂面而來,微醺醉人。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偶爾交疊在一起。經過一個街心小花園時,裡面傳來隱約的蟲鳴,更顯得夜色寧靜。
“今天,你表現得很好。”李悅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她指的是下午會議上他力排眾議,堅持國內示範專案的事情。
“只是做了認為對的選擇。”蘇懷瑾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韌構’不能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技術產品,它應該有自己的溫度和故事。”
李悅側頭看他,路燈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忽然覺得,身邊這個剛剛在談判桌上被稱為“蘇總”的青年,內心始終保留著對傳統、對文化的敬畏與溫情,這比他展現出的任何能力都更打動她。
“我知道。”她輕聲應和,腳步不自覺地向他靠近了一些,手臂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蘇懷瑾察覺到她細微的靠近,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他做出了一個思考了許久,卻一首覺得時機未到的動作——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心溫暖乾燥,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將李悅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李悅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初夏夜晚的微風撞了個滿懷。她沒有掙脫,也沒有驚訝,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便放鬆下來,任由他握著,甚至,她的手指也輕輕回握了一下。一種無聲的電流透過相握的手掌,瞬間傳遞到西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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