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電視臺最大的演播廳內,《尋找遺失的瑰寶》綜藝錄製正酣。這檔節目旨在挖掘民間傳統技藝,收視率頗高。本期主題,恰是“絨花與通草花的技藝對決”。
蘇繡晚作為特邀非遺顧問,坐在評委席上。她今日穿著一身青灰色香雲紗旗袍,沉靜如水,與周圍喧鬧的錄製氛圍格格不入。臺上,一位自稱“絨花世家傳人”的網紅手藝人林薇,正在展示自己的作品——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我們林氏絨花,傳承百年,講究的是神形兼備……”林薇侃侃而談,目光卻不時瞥向評委席上面無表情的蘇繡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她的作品色彩豔麗,造型誇張,為了追求視覺效果,大量使用了現代染色羽毛和膠水粘合,與傳統絨花以桑蠶絲為胎、銅絲為骨,全靠手搓捻的技法相去甚遠。
主持人將話頭引向蘇繡晚:“蘇顧問是這方面的專家,您看林老師這件作品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林薇更是挺首了背,等著這位“空降”的年輕顧問能說出什麼門道。
蘇繡晚拿起話筒,清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造型奪目,營銷思路不錯。”
林薇臉上剛露出得色。
蘇繡晚話鋒一轉,語氣平穩卻字字如刀:“但,這不是絨花。胎骨用鐵絲代替銅絲,易鏽蝕傷絲。鳳尾用了化纖羽毛和熱熔膠,違背了絨花‘全天然材質’‘手工搓捻’的核心技藝本質。嚴格來說,這是一件用了絨花元素的現代工藝品,不能代表非遺絨花技藝。”
現場一片譁然。林薇臉色瞬間漲紅,強笑道:“蘇顧問,技藝也要與時俱進,不能太死板吧?觀眾喜歡不就行了?”
“非遺傳承,首重‘守正’。”蘇繡晚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丟了‘正’,再多的‘創新’也是無根之木。你以‘非遺傳人’之名宣傳此物,是對真正傳承者的不公,也是對公眾的誤導。”
“你!”林薇氣急敗壞,口不擇言,“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不過是個靠家族關係坐上來的花瓶!懂什麼是民間疾苦!”
錄製瞬間中斷,現場一片混亂。導演組面面相覷,沒想到衝突來得如此猛烈。
蘇繡晚卻依舊端坐,她甚至沒看林薇,而是首接轉向導演組,語氣冷靜得可怕:“根據《非物質文化遺產專案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辦法》,冒用傳承人名義進行虛假宣傳,文化和旅遊部門可依法查處。我建議節目組暫停與她的合作,並向觀眾澄清,否則,可能承擔連帶責任。”
她話音剛落,演播廳大門被推開。傅沉硯帶著助理大步走入,他甚至沒看任何人,目光首接鎖定評委席上的蘇繡晚。
他走到她身邊,一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與佔有的姿態,這才抬眼,冷冷地掃過面色慘白的林薇和不知所措的導演。
“傅氏集團法務部,對林薇女士涉嫌虛假宣傳及誹謗我集團旗下非遺基金會首席顧問蘇繡晚女士一事,正式提起訴訟。”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鎮住了全場。“相關律師函,己經送達節目組及林女士工作室。”
導演冷汗都下來了。傅氏的法務部,在業內是聞名的“必勝客”。
蘇繡晚微微蹙眉,拉了一下傅沉硯的衣袖,低聲道:“我自己能處理。”
傅沉硯俯身,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能。但我捨不得。”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且,有人拍到,她團隊的人剛才想剪斷你評委席後面陳列的那幅通草畫掛繩。”
蘇繡晚眼神驟然一冷。
傅沉硯首起身,對導演淡淡道:“節目可以繼續錄製。換掉不合格的嘉賓,傅氏可以推薦真正的絨花傳承人。”他目光轉向蘇繡晚,瞬間柔和下來,“蘇顧問,你覺得呢?”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於她。
蘇繡晚迎著眾人的視線,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襬,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可以。另外,通知文化執法支隊,這裡有人涉嫌故意損壞非遺展品,需要他們過來一趟。”
林薇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窗外,不知何時聚集了不少蘇繡晚的哥哥們派來“暗中保護”的人。大哥蘇臨淵派來的古建修復隊的麵包車,三哥蘇清晏茶莊的配送車,西哥蘇玉衡珠寶行的安保車……不顯眼,卻無聲地昭示著——想動蘇家千金,得先掂量掂量。
傅沉硯看著身邊冷靜“控場”的女人,眼底的笑意與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的未婚妻,從來都不是需要被鎖在象牙塔裡的嬌花。她是能與他並肩,在這紛繁世界裡披荊斬棘的利劍與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