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宸閣的彩繪復原工作接近尾聲。那片由蘇臨淵和秦嶼墨共同找回的“天空眼淚”,在穹頂、梁枋間鋪陳開來,與原有的舊彩繪相互映襯,古樸而瑰麗,彷彿時光在此處悄然迴流,重現了明代匠人的華彩夢境。
最後一道工序完成那天,夕陽恰好透過閣樓的雕花木窗,將金色的餘暉灑在煥然一新的彩繪上,流光溢彩,美不勝收。所有參與修復的工作人員都聚集在閣內,仰頭欣賞這凝聚了無數心血的成果,掌聲經久不息。
蘇臨淵和秦嶼墨並肩站在人群稍外圍。蘇臨淵側頭,看著秦嶼墨被夕陽光暈柔和了的側臉,和她眼中倒映的璀璨華彩,心中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與柔情。他悄悄伸出手,在眾人視線之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秦嶼墨微微一怔,隨即回握住他,力道堅定。她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恢弘的彩繪上,但唇角彎起的弧度,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無需更多言語,這共同完成的傑作,和此刻緊握的雙手,己是最好的告白。
“墨韻齋”內,則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葉星瀾構思的《山海經》動態數字藏品專案正式啟動。她拉來了一個精幹的小型技術團隊,在工作室一角架起了數位屏和電腦,與蘇墨痕的雕刻區域僅一簾之隔。
“蘇老師!快看!猙獸的模型建好了!您看這個肌肉線條和動態,有沒有您刻刀下的神韻?”葉星瀾舉著平板,風風火火地衝到蘇墨痕的工作臺前,螢幕上是一個栩栩如生、正在蓄勢待發的3D猙獸模型。
蘇墨痕放下刻刀,接過平板仔細端詳。他不得不承認,葉星瀾團隊的還原度極高,不僅抓住了猙獸威猛的外形,連他雕刻時賦予的那種睥睨山林的氣韻都捕捉到了七八分。
“很好,”他點頭,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讚賞,“尤其是眼神,很傳神。”
“那是!我們可是反覆研究了您每一刀的角度和深淺!”葉星瀾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湊近,指著螢幕上的細節,“不過蘇老師,這裡,鬃毛的飄動感,我覺得還可以再最佳化一下,需要您再從雕刻的線條上給我些靈感……”
她靠得極近,髮絲幾乎要蹭到他的臉頰,清甜的果香再次襲來。蘇墨痕身體微僵,心跳漏了一拍,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平板上,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抵抗這種充滿活力的靠近,葉星瀾像一束光,不容分說地照進他安靜有序的世界,帶來擾動,也帶來前所未有的鮮活色彩。
“好,我這裡正好有鬃毛部分的細節線稿,拿給你參考。”他起身去取畫稿,藉此拉開一點距離,平復過快的心跳。
葉星瀾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似乎……越來越喜歡看這位溫潤如玉的蘇老師害羞的模樣了。
傅宅,孕期日常。
蘇繡晚的孕吐反應終於減輕,胃口好了不少。傅沉硯幾乎成了專屬營養師和按摩師,每晚雷打不動地幫她按摩有些浮腫的小腿和腳踝。
這晚,他一邊手法嫻熟地按摩,一邊彙報著工作:“……和嬰童線的非遺系列設計稿己經出來了,明天拿給你看。另外,大哥那邊的望宸閣專案快要竣工了,到時候有個小型的慶功宴。”
“嗯,”蘇繡晚舒服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感受他恰到好處的力道,“大哥和秦工……看來是定下來了。”
傅沉硯輕笑:“木頭總算開竅了。我看老二那邊,進展似乎也不錯?葉家那丫頭,活力是足了點,但腦子活絡,和老二倒是互補。”
蘇繡晚睜開眼,眼中帶著笑意:“星瀾很有想法,二哥也需要有人帶動一下。不過,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按摩完畢,傅沉硯洗了手,回來將她小心地攬入懷中,大手輕輕覆在她微隆的腹部,感受著裡面偶爾輕微的胎動,語氣充滿了驚奇與期待:“小傢伙今天好像特別活躍。”
蘇繡晚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道:“可能是在聽爸爸說話。”
窗外月色正好,室內溫情脈脈。古老的技藝在新時代煥發生機,如同他們孕育的新生命,也如同蘇家兄長們悄然滋長、各自綻放的愛情,一切都向著更加圓滿的方向,穩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