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淵城,蘇臨淵和秦嶼墨立刻投入到望宸閣彩繪復原的緊張工作中。那塊來之不易的石青色顏料被精心調變,當第一筆飽含古韻的色彩,在蘇臨淵的筆下,精準地填充進斗拱間那早己黯淡的“海墁”紋樣時,整個修復團隊都屏住了呼吸。
顏色落定,深沉、溫潤,帶著礦石天然的顆粒感與火淬的光澤,瞬間喚醒了木構的魂靈,與周圍歷經風霜的舊彩繪和諧共存,既復原了歷史,又清晰可辨。
“成功了。”秦嶼墨站在腳手架下,仰頭看著那片重煥光彩的穹頂,輕聲說道,語氣裡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成就感。這不僅僅是一次技術上的成功,更是對她堅持與付出的最好回報。
蘇臨淵從架上下來,額上帶著細汗,目光卻明亮如星。他走到秦嶼墨面前,無視周圍工友善意的目光,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物件——那是一枚他利用修復邊角料,親手打磨雕刻的木簪,簪頭是簡潔流暢的雲紋,木質溫潤,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嶼墨,”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這個……送你。謝謝你,陪我找回這抹‘天空的眼淚’。” 這不僅僅是一枚髮簪,更像是他沉默內斂世界裡,能給出的最鄭重的信物。
秦嶼墨看著那枚質樸卻充滿心意的木簪,又抬頭看向蘇臨淵深邃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沒有扭捏,接過木簪,指尖拂過光滑的木質,唇角揚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容:“很好看。謝謝。”
周圍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和叫好聲。蘇臨淵耳根微紅,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這一次,秦嶼墨沒有掙脫。金石般的默契,終於在共同的理想與汗水中,淬鍊出了溫潤的情感光澤。
與此同時,“墨韻齋”內。
蘇墨痕和葉星瀾正為一批新開發的雕版文創產品拍攝宣傳圖。葉星瀾想法天馬行空,指揮著佈景和燈光,試圖捕捉雕版線條在光影下的極致美感。
“蘇老師,您再往左一點,對!手輕輕撫過版刻的紋理,對!就是這種感覺!”葉星瀾舉著相機,語氣興奮。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工裝連體褲,長髮束成高馬尾,活力西射。
蘇墨痕依言調整姿勢,他穿著素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在葉星瀾的鏡頭下,他專注撫摩梨木版刻的側影,沉靜溫雅,與背景古樸的器具融為一體,構成一幅極具故事感的畫面。
“太棒了!”葉星瀾看著相機螢幕,忍不住讚歎,“蘇老師,您簡首就是為傳承這門手藝而生的!這種沉靜的氣質,現代人身上太少見了。”
蘇墨痕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別開臉,輕咳一聲:“是星瀾你拍得好。”
“是您本身就好看!”葉星瀾放下相機,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蘇老師,我有個新想法!我們把《山海經》的瑞獸做成一系列動態數字藏品怎麼樣?讓猙獸在手機螢幕上動起來,吐個小火球?肯定爆火!”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柑橘調香氣縈繞在蘇墨痕鼻尖。他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充滿熱情和光亮的眼睛,一時忘了反應,只覺得心跳有些失序。傳統與科技,沉靜與活潑,在她這裡似乎總能找到奇妙的平衡點,不斷吸引著他去探索。
“動態的……需要很強的原畫支援和程式實現。”他努力維持著專業的語調,耳廓卻不受控制地泛紅。
“交給我!”葉星瀾拍著胸脯保證,信心滿滿,“您負責提供最原汁原味的版刻靈魂,我來讓它‘活’起來!”
傅宅,傍晚。
傅沉硯提前結束會議回家,手裡提著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蘇繡晚最近忽然好這口。走進客廳,發現她正靠在沙發上小憩,身上蓋著薄毯,手中還拿著一本翻開的《古代織物紋樣考》。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沙發前,靜靜端詳她的睡顏。懷孕近西個月,她身形變化不大,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柔和的母性光輝。他忍不住伸手,極輕地撫過她微隆的小腹,那裡正安靜地孕育著他們的孩子。
蘇繡晚悠悠轉醒,看到他,眼中漾開溫柔:“回來了?”
“嗯,買了糖炒栗子。”傅沉硯將栗子剝好,遞到她嘴邊,又自然地拿起那本織物紋樣考,“在看這個?是想給小傢伙準備襁褓了?”
“隨便看看,”蘇繡晚就著他的手吃掉栗子,甜糯滿口,“想著或許可以設計一些融合傳統紋樣的嬰兒用品。”
傅沉硯眼神一亮:“這個主意好。傅氏旗下剛好有高階嬰童線,可以合作推出一個非遺限定系列。”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寵溺的調侃,“看來我們傅太太,現在是事業、家庭、傳承三不誤。”
蘇繡晚睨了他一眼,唇角卻彎起:“近朱者赤。”
夕陽的暖光透過窗紗,籠罩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栗子的甜香與書的墨香交織,構成平凡卻無比珍貴的婚後圖景。而城市的另一端,蘇家兄長們的世界裡,新的故事也正伴著古老的墨韻與璀璨的星痕,緩緩鋪陳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