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公事，氣氛漸漸鬆弛下來。小杰看著她，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你在這裡……一切都還好嗎？我看你好像比上次影片時瘦了一點。”
“還好。研究進入關鍵階段，比較忙。”蘇知理如實回答。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小杰的語氣裡帶著自然的關心，“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
“習慣了。”蘇知理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謝謝。”
這聲“謝謝”，讓小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猶豫了一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木盒，推到蘇知理面前。
“這個……是我之前跟著我爸參與一個老宅修復時，在清理舊物間發現的。是一塊很小的樹化木切片，紋理很特別。我覺得……你可能會有興趣。就當是個小紀念品。”他的耳根微微泛紅，眼神里帶著些許忐忑，生怕這份禮物過於唐突。
蘇知理開啟木盒，裡面果然是一片打磨光滑、呈現出美麗木質結構和礦物置換特徵的樹化木薄片，被妥善地鑲嵌在襯墊上。很小，但很精緻，能看出挑選者的用心。
她確實對這類標本有興趣。這份禮物，不像之前的圍巾和點心那樣帶著明顯的關懷意味，更像是一種基於共同興趣的、小心翼翼的分享和靠近。
“很漂亮。謝謝，我很喜歡。”她合上木盒，輕聲說道。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說謝謝，語氣比之前那次，似乎多了一點點溫度。
小杰明顯鬆了口氣，笑容更加明亮。
晚餐在一種漸趨融洽的氛圍中結束。小杰堅持送蘇知理回宿舍。夜晚的蘇黎世老城區，石板路在路燈下泛著溼潤的光澤，遠處的教堂尖頂輪廓朦朧。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街道上，一時無話，卻也不覺得尷尬。
快到宿舍樓下時，小杰停下腳步，看著蘇知理，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認真。
“蘇知理，”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鄭重地叫她，“我知道你現在一心撲在學術上，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我……我不會打擾你，也不會給你任何壓力。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在國內，有一個人……一首很佩服你，也很……關心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蘇知理耳中，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和孤勇。
蘇知理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夜色模糊了他的一些細節，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亮，卻無比清晰。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回應：
“我知道。謝謝。”
這一次的“我知道”，不再是之前那種客套的迴避，更像是一種……確認和接收。
“那就好！”小杰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整個人都輕鬆下來，笑容重新變得爽朗，“你快上去吧！外面冷！我們團後天就去下一站了，你……多保重！”
“嗯，你也是。旅途順利。”
看著蘇知理走進宿舍樓，小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抑制不住的傻笑，轉身離開。
蘇知理回到房間，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拿起那個裝著樹化木的小木盒，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木紋。內心深處，那片因學術而深邃寧靜的海洋，似乎被投入了一顆更具體、更溫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
她清楚地知道，姚景傑這個人，以及他帶來的這份感情，己經不再僅僅是遠方的微光，而是真切地照進了她的現實，在她嚴謹有序的世界裡，投射下了一道溫柔而堅定的影子。未來會如何，她尚不清楚，但此刻，她並不排斥這道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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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