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蘇樂心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輕聲問道。
“剛才……萬一正式演出的時候也出現這種問題怎麼辦?”衛朵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準備了這麼久,如果因為技術故障……”
蘇樂心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用空泛的安慰話語。他理解她的擔憂,因為這同樣是他內心的恐懼。他伸手,攬住衛朵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朵朵,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合奏《小星星》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
衛朵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那時候,我們連音都準不了,節奏也合不上,跑調跑到天邊去了。”蘇樂心回憶起童年那個午後練琴房裡的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可是,那時候我們多開心啊。你眨著眼睛說,‘樂心,你懂得真多’,我就覺得自己特別厲害,能一首彈下去。”
衛朵也被他的回憶逗笑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音樂最重要的,從來都不是百分之百的技術完美。”蘇樂心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是表達,是情感,是我們想透過聲音傳遞出去的那份真心。就算……就算正式演出真的有什麼意外,只要我們兩個人在臺上,心在一起,音樂在一起,能把我們想說的‘新八音’故事講給大家聽,那就夠了。”
他的話語平靜卻充滿力量,像一陣溫潤的風,吹散了衛朵心頭的陰霾。是啊,他們一路走來,從童年稚嫩的二重奏,到如今共同構建的“新八音”世界,支撐他們的,從來都是對音樂最本真的熱愛和彼此毫無保留的信任。
“你說得對。”衛朵深吸一口氣,重新坐首身體,眼中恢復了往日的神采,“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面對。我們的音樂,就是我們最好的語言。”
兩人相視而笑,手指自然地交握在一起。舞臺頂燈的光暈灑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溫暖的光邊。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協同技術團隊,對所有裝置進行了反覆檢查和備份,排除了任何可能存在的隱患。心態也調整得更為平和從容,將注意力更多地投入到對音樂本身情感表達的打磨上。
演出前夜,蘇家老宅格外熱鬧。幾乎所有的家庭成員都聚在了一起,名義上是家庭聚餐,實則是一場為蘇樂心和衛朵加油鼓勁的誓師會。
蘇瀚宸和溫雅蘭坐在主位,看著滿堂兒孫,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蘇臨淵、秦嶼墨帶著康康、璋璋、琬琬;蘇墨痕、葉星瀾帶著汐汐、宸宸;蘇清晏、千雪帶著茗茗、露露;蘇玉衡、陸星辰帶著理理、珩珩;蘇雲辭、宋清商帶著樂心、樂瑤;甚至連傅沉硯、蘇繡晚也帶著安安、寧寧特意趕了過來,加上林溪、周敘白一家,偌大的客廳濟濟一堂,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沒有人過多地談論明天的演出,話題多是家長裡短,小輩們的工作學習趣事。但那種無聲的支援與關愛,瀰漫在空氣裡,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飯後,蘇瀚宸將蘇樂心叫到書房,老人家從書櫃裡取出一個古樸的長條木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支品相極佳、色澤沉鬱的紫竹洞簫。
“這是爺爺年輕時一位老友所贈,音色醇厚通透。”蘇瀚宸將洞簫遞給蘇樂心,“明天的演出,爺爺和奶奶可能聽不懂那些電子聲響,但我們知道,我孫子的心裡,裝著咱們老祖宗的好東西。拿著,不算什麼禮物,就是個念想,帶著它上臺,就當是爺爺奶奶在旁邊給你們助威了。”
蘇樂心接過這支沉甸甸的洞簫,眼眶有些發熱。他鄭重地點點頭:“謝謝爺爺,我一定帶著。”
走出書房,他看到衛朵正被姑姑蘇繡晚和乾媽林溪拉著說話。蘇繡晚清冷的眉眼間帶著難得的柔和,正將一枚小巧精緻的、繡著纏枝蓮紋樣的香囊放入衛朵手中:“自己做的,安神靜心。明天別緊張,姑姑相信你們。”
林溪則笑著塞給衛朵一盒小巧的手工巧克力:“補充能量!明天漂漂亮亮地上臺,我們在下面給你們鼓掌!”
看著被家人愛意包圍的衛朵,看著她臉上感動而幸福的笑容,蘇樂心只覺得胸腔被一種無比充盈的情感漲滿。他何其有幸,擁有這樣的家人,擁有身邊這個與他攜手同行、共譜華章的女孩。
夜深人散,蘇樂心和衛朵並肩站在老宅的庭院裡,初夏的夜風帶著花香,輕柔拂面。天穹之上,星子閃爍,如同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準備好了嗎?”蘇樂心輕聲問。
衛朵仰頭望著星空,嘴角揚起一抹堅定而美麗的弧度:“準備好了。”
明天,屬於他們的舞臺,即將拉開帷幕。而他們的“新八音”,也將在這充滿愛與祝福的春夜裡,蓄勢待發,只待那一束追光,奏響革故鼎新的第一聲強勁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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