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層薄紗被溫柔掀開後,蘇懷璋和周嶼昕的關係進入了一個嶄新而又帶著些許羞澀試探的階段。2050年的最後幾天,在漫天飛雪與辭舊迎新的氣氛中,悄然溜走,迎來了2051年的嶄新開端。
對於剛剛確認心意的兩人而言,新年的第一天意義非凡。他們沒有安排喧鬧的跨年活動,而是在一月一日的午後,約在了一家安靜的、帶有巨大玻璃穹頂的植物園咖啡館。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周圍是鬱鬱蔥蔥的熱帶植物,彷彿置身於一個與外界寒冷隔絕的綠色桃源。
周嶼昕到的時候,蘇懷璋己經在了,依舊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著一本攤開的建築期刊,手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陽光勾勒出他清雋的側臉和專注的眉眼。周嶼昕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她放輕腳步走過去。
聽到動靜,蘇懷璋抬起頭。看到是她,他合上期刊,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來,替她拉開對面的椅子。
“等很久了?”周嶼昕坐下,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甜意。
“剛到。”蘇懷璋將選單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喝什麼。”
一切似乎和以前沒什麼不同,但又處處不同。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明確的、只屬於她的專注和溫柔;她在他面前,也多了一份小女生的嬌憨與依賴。
周嶼昕點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塊紅絲絨蛋糕。等待的間隙,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毛衣,看起來比平時穿大衣時柔和許多。
“看什麼?”蘇懷璋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問道。
周嶼昕被抓包,臉一紅,索性理首氣壯地說:“看我男朋友不行嗎?”
“男朋友”三個字脫口而出,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臉頰更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蘇懷璋顯然也因這個稱呼怔了怔,隨即,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在他唇角漾開,如同春水破冰。他伸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力道溫暖而堅定。
“行。”他低聲回應,目光灼灼。
這個小小的互動,瞬間驅散了所有初為戀人的生澀與尷尬。周嶼昕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綠植,溫熱的手心,還有對面那個人——這就是她想要的,新年的開始。
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在植物園裡漫步,聊著瑣碎的日常,分享彼此的新年願望。周嶼昕希望“溪白紀”新城旗艦店能一炮而紅,希望自己的設計能力更進一步;蘇懷璋則希望能參與更有挑戰性的古建修復專案,更深入地理解傳統建築的智慧。他們的願望裡,開始不自覺地融入對方的影子。周嶼昕說希望他能別太累,注意身體;蘇懷璋則說希望她的所有創意都能順利實現。
新年假期總是短暫。很快,兩人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學期末複習和各自的專案中。不同的是,現在的“各自努力”裡,充滿了“彼此支撐”。周嶼昕會在蘇懷璋泡在圖書館查資料時,帶著“溪白紀”的新品點心去“投餵”,順便拉他休息一會兒;蘇懷璋則會在周嶼昕為營銷方案抓狂時,提供冷靜的邏輯分析和結構建議,幫她理順思路。他們依舊一個是靜默的深潭,一個是歡快的小溪,卻因為確定了彼此的心意,而流淌得更加和諧交融。
一月中旬,學期結束,寒假正式開始。也意味著,一年一度、規模盛大的蘇家新年家宴即將到來。往年,這只是親戚間熱鬧的團聚,但今年,對於剛剛確立關係的蘇懷璋和周嶼昕而言,這場家宴卻多了另一層含義——這將是他們第一次以“戀人”的身份,共同面對所有家人。
說不緊張是假的。尤其是周嶼昕,雖然蘇家上下她都熟悉得如同自己家,林溪和周敘白與蘇家關係更是緊密,但“蘇懷璋女朋友”這個新身份,還是讓她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她偷偷問蘇懷璋:“我們要不要……先跟叔叔阿姨說一下?”指的是蘇臨淵和秦嶼墨。
蘇懷璋倒是很平靜:“順其自然就好。”他頓了頓,看著她說,“他們都很喜歡你。”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周嶼昕安心了不少。
家宴設在蘇家老宅,依舊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蘇瀚宸和溫雅蘭坐在主位,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蘇念宸和悠悠新婚燕爾,甜膩的氣息幾乎瀰漫了整個客廳。蘇懷瑾和李悅依舊是恩愛夫妻的模樣,正和蘇墨痕、葉星瀾討論著什麼。己經三歲多的蘇念瑾成了孩子王,帶著幾個年紀稍小的堂弟妹滿院子瘋跑。
周嶼昕跟著父母周敘白和林溪一起到的。一進門,她就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懷璋正被堂兄蘇樂心拉著說話,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她。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雖然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但那種無聲的默契和流淌的情意,卻難以完全掩飾。
宴席開始前,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周嶼昕正和幾個堂姐妹說著話,就看見蘇懷璋端著一杯果汁走了過來,很自然地遞給她,然後站在了她身邊。
這個舉動看似平常,但在熟悉他們以往相處模式的家人們眼中,卻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畢竟,以前的蘇懷璋,即使關心周嶼昕,也多是遠遠看著,或者透過物品傳遞,很少會如此首接地、在人群中進行這種帶有明確指向性的照顧。
秦嶼墨最先察覺出異樣,她看著兒子站在周嶼昕身邊那自然而然的態度,以及周嶼昕接過果汁時臉上那抹羞澀又甜蜜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與身旁的蘇臨淵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蘇臨淵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去,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果然,在家宴進行到一半,氣氛最熱烈的時候,不知是哪個眼尖的小輩起鬨,問起了蘇懷璋和周嶼昕:“誒,璋璋哥,昕昕姐,你們倆今天怎麼感覺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好訊息要宣佈啊?”
這一問,頓時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力。連蘇瀚宸都笑眯眯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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