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者是一個叫李秀蘭的女人,53歲,鎮上的裁縫,獨居,沒有子女,丈夫8年前出海打魚後再也沒有回來。鄰居說她己經3天沒有開門了,門口的信箱塞滿了報紙,院子裡的衣服也沒有收。
陸沉淵和同事趙小軍趕到李秀蘭家的時候,門是從裡面鎖著的。他們撬開了門,屋子裡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沒有任何異常。但李秀蘭不在家,她的手機、錢包、身份證都在,只有人不見了。
“陸哥,這不對啊。”趙小軍站在客廳裡,環顧西周,“錢包和手機都沒帶,她能去哪?”
陸沉淵沒有回答。他蹲在床邊,看著床頭櫃上的一本舊相簿。相簿翻開的那一頁,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人穿著舊式的中山裝,女人穿著碎花裙子,兩個人站在一片田野前,笑容青澀而真摯。
照片的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1986年,攝於西灣鎮。”
“趙小軍,你認識這個人嗎?”陸沉淵指著照片上的男人。
趙小軍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這照片太老了,人都不一定還在世。”
陸沉淵把相簿翻了一遍。照片不多,大多是李秀蘭年輕時的單人照,偶爾有幾張和那個男人的合影。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於1990年,之後就沒有任何影像記錄了。
他們把李秀蘭的照片帶回派出所,在系統裡查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記錄。她的銀行賬戶沒有大額取款,她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西灣鎮附近的基站,之後就沒有了。
一個53歲的女人,沒有帶手機,沒有帶錢包,從自己的家裡憑空消失了。
這不像離家出走,更像——出了意外。
陸沉淵決定擴大搜索範圍。他帶著趙小軍和另外兩名輔警,以李秀蘭家為中心,向西周輻射搜尋。他們搜了鎮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空房子,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一無所獲。
第三天,他們搜尋的範圍擴大到了鎮外的山區。
西灣鎮背靠一座叫“望海嶺”的山,山不高,但很陡,植被茂密,人跡罕至。老一輩的西灣人說,望海嶺上有一座廢棄的採石場,八十年代就關了。
陸沉淵帶著趙小軍,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淹沒的山路往上爬。七月的太陽毒辣辣的,曬得人頭皮發麻,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爬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們到了那個廢棄的採石場。
採石場不大,是一個半圓形的凹陷,西周是裸露的巖壁,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地面坑坑窪窪,堆滿了碎石、垃圾、和不知道什麼年代留下的破銅爛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讓人作嘔。
“陸哥,這兒味道不對。”趙小軍捂著鼻子,皺著眉頭。
陸沉淵也聞到了。那不是普通垃圾的臭味,是更深層的、更濃烈的、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氣味。他對這種氣味太熟悉了——那是腐爛的肉體、分解的組織、和死亡本身的氣味。
他循著氣味,走向採石場的西北角。
那裡有一堆碎石,碎石上面蓋著一塊己經發黑的塑膠布。陸沉淵蹲下身,戴上手套,掀開塑膠布。
塑膠佈下面,是一隻人手。
準確地說,是一隻己經高度腐爛、皮膚髮黑、指甲脫落的人手。手指蜷曲著,像是在死前抓住了什麼東西,或者是在向什麼人求救。
趙小軍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
“封鎖現場,通知所裡,調法醫和技術人員過來。”陸沉淵站起身,聲音沉穩,但心跳己經在加速。
這不是李秀蘭。這隻手的大小和骨骼結構,明顯屬於一個男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