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的一天,陳念兒手裡拿著一份藍色封皮的資料夾,走進了陸沉淵的辦公室。
“省廳的‘積案清零’專項行動方案下來了。”她把資料夾推過來,“韓局長讓您下午三點去他辦公室,具體部署。”
陸沉淵接過資料夾,翻開。
“積案清零”--這是省公安廳今年主推的一項專項行動,要求各地對近十年以來未破的重大刑事案件進行全面梳理,重新審視證據,重新排查線索,力爭攻克一批沉積多年的疑難案件。檔案裡列出了一串督辦案件,濱海市共有七起,排在第一個的,就是“12·17梧桐巷林家滅門案”。
陸沉淵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幾秒,然後合上資料夾。
“下午三點的會,你跟我一起去。”他說。
“是。”
下午三點,韓局長辦公室。
“省廳這次是動真格的。”韓局長把一份紅標頭檔案推到陸沉淵面前,“‘積案清零’不是說說而己,省廳專門成立了督導組,每個月排程一次進展,完不成任務的,地市局一把手要向省廳黨委作書面說明。”
陸沉淵沒有說話,只是翻著那份檔案。
韓局長看著他,目光沉沉的,“陸沉淵,這個案子是你經手的,你最熟悉。現在我把它重新交給你,你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技術、人員、經費,全域性優先保障。”
“我要陳念兒。”
韓局長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坐在陸沉淵旁邊的陳念兒。
“陳念兒。”陸沉淵的聲音不緊不慢,“她是公安大學痕跡檢驗專業的優秀畢業生,畢業論文研究的就是故意留痕行為的心理動機分析。林家案最關鍵的物證就是那枚鳶尾花指紋,她比我更懂怎麼跟這枚指紋打交道。”
陳念兒端坐著,表情平靜,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韓局長看了看陸沉淵,又看了看陳念兒,沉默了幾秒。
“陳念兒,”他開口,“你父親的事,我知道。”
辦公室裡的空氣陡然凝固了。
“十年前你父親失蹤,林家案斷了最關鍵的一條線索。”韓局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空氣裡,“你現在要查這個案子,意味著你要查你父親。你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了嗎?”
陳念兒抬起頭,看著韓局長的眼睛。
“韓局,我從十三歲就開始做這個準備了。”她的聲音很穩,“我父親是不是涉案,涉案到什麼程度,真相是什麼--我都要知道。如果他有罪,法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如果他無罪,我要還他清白。”
韓局長看了她好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他在檔案上籤了字,蓋上公章,“從現在起,林家案重啟偵查。陸沉淵任組長,陳念兒主辦。專案組設在刑偵支隊九樓原專案組辦公室,所有卷宗、物證、技術資料全部移交。”
“是!”兩個人同時站起身。
走出局長辦公室的時候,陳念兒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陸沉淵走在她旁邊,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激動。
“緊張?”他問。
“不緊張。”陳念兒說,然後頓了一下,“……有一點。”
陸沉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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